宋悍的怀疑像冬天的寒气一样慢慢渗透了整个北方明珠。不是突然爆发的，是一点一点蔓延开的——先从走廊尽tou开始，然后是楼梯口，最后到了每一个人的touding。以前ma仔们在走廊上遇到会互相拍一下肩膀，现在遇到了只是点一下tou就过去了。有人在背后议论说铁哥最近脾气不好，少在他面前chu现。那些话传到宋悍耳朵里之后，说话的人第二天就被调去看停车场了。整个场子里的气氛从平时的松散变成了一zhong绷jin的状态，一gen线绷到快要断裂的边缘。

先是调岗。几个跟小刘走得比较近的ma仔被调到了外围——看停车场、守后门、guan仓库。没有人被开除，没有人被chu1罚，没有人被扣工资，但所有人都知dao这意味着什么——你在he心圈子之外了，想回来很难。接着是手机检查。宋悍收了几个人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翻了通话记录和短信，从最近的联系人到几个月前的短信，一条一条地翻，然后扔回去。他什么也没说，不需要说——翻手机这个动作本shen就是警告。

然后是盘问。宋悍一个一个地叫人进办公室，关上门，一个人进去，二十分钟后chu来。外面等着的人不知dao里面问了什么，chu来的人也不说。每个人chu来的时候表情都一样——没有表情。

玛丽娜是第五个被叫进去的。

她走进宋悍办公室的时候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被她清过了——没有文件，没有烟灰缸，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剩下一盏灰se的台灯亮着。他把台灯的角度调了一下，让光直接对着门口。她走进来的时候光直she1在她的yan睛上，她眯了一下yan睛，白se光团在视野里停留了一两秒才消散。他没有把灯移开，她知dao这是故意的，用qiang光让被问话的人gan到不适。她站住了。

宋悍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的双手jiao叉放在腹bu，拇指在互相绕着圈。这是一个很放松的姿态，但放松本shen就是一zhong施压——你jin张，他放松，你们之间的权力差距就chu来了。

他问她最近在zuo什么。她说在对账、排班、接新女孩。他问维克多的车最近来了几次。她说两次——一次是上周三，带了三个女孩；一次是前天，带了两个。他问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她说没有。他问每个人都问了同样的问题，每一个回答他都在找有没有跟别人说的对不上的地方，任何一个矛盾都会成为突破口。她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解释，跟一个每天都在zuo事的人的回答方式一样，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宋悍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很久——大概有五六秒。然后他挥了一下手。

玛丽娜没有多停留，转shen走chu了办公室。

两天后ma仔搜查了她的公寓。

她不在家的时候来的。傍晚回到公寓的时候她掏chu钥匙，cha入锁孔，转动。锁芯是正常的，没有被撬过。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立刻gan觉到了不对——不是什么东西被拿走了，是空气中气味的细微变化。有人来过。她走进去看到客厅的chou屉被拉开了，沙发垫子被掀起来放在地上，衣柜的门开着，她的衣服被翻luan了，几件从衣架上掉下来堆在柜底。每一个chou屉都被拉开过了，里面的东西被翻过——笔记本、发夹、充电qi、一包没拆封的袜子——都被拿起来看过再放回去。厨房的柜子也被翻过了，连米袋都被倒chu来检查过，大米洒在灶台上，几粒gun到了地上。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然后径直走向卫生间。她蹲下来，手指沿着第三排第二块瓷砖的feng隙摸了摸——表面是平整的，牙膏填feng剂没有裂开，边缘没有撬痕。她用手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填feng剂的表面——干的，ying的。暗格没有被发现。她松了口气。她在得知林局长被约谈的那天就把所有mingan的证据——老吴的联系方式、钱会计的报表照片、偷拍的转账记录——全bu转移到了一个她新找的地方：开发区菜市场旁边的一个公共储wu柜，最底层的chou屉，用一个生锈的挂锁锁着，钥匙挂在她的衣柜钥匙环上，看起来跟家里其他钥匙没有区别。宋悍的人翻遍了她的公寓，翻了衣柜、床垫、chou屉、米袋、冰箱，但没有一个人想到去查一个离她住chu1两公里外的储wu柜。

但他们找到了她的笔记本。那本她用了一年多的灰se封面的笔记本，封面角上已经卷了，内页有些发黄。上面全是她用拼音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