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臣这样的人，是合该下地狱才算痛快的。”

“若陛下可驯服此人，臣以为……”

而现在，他在等最后一个抉择。

他俯下对上了黎青云尾一闪而过的泪光，还有他角勾起的一抹笑容，僵地像是用最糙的画笔随意画上去的一般。

“朕想知，老师的看法。”

黎青云挑着眉，指着那颗黑，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就在他的耳边，震耳聋。

“陛下啊。”

在他说话的短短几瞬之间，他就从黎青云的里看到了晦暗的像一池潭般复杂的情绪。

就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黎青云的心声。

天元三年，左丞黎青云勾结逆贼，十恶不赦，于台狱，自缢，死。

“不是所有人都真正参与了此事，大多数人并不知计划的全貌，只是收了一小小的礼罢了，这一想必陛下自有决断。”

苏元白的语气平淡如常，但纪明修看见了他握着茶盏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显然是极不情愿。

黎青云沉沉地闭上，语气平静而淡然。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压住了黎青云上扬的角。

纷纷扬扬的粉白落在棋盘上，恰如重重的白将黑围困其中。

“什么？”

“黎青云此人通于人心算术，权场较量。陛下边武有顾安，文有臣与许言，却未有能取代他之。”

闭嘴！

现在，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所有的震惊、执念、期许，失望与偏执，最后都一一被沉寂至潭底。

“别笑了，好难看。”

明明这是可以和陛下永远在一起的唯一办法，为什么没有动手？

思，臣只想和陛下一同。”

你为什么不动手，是你毁了一切。

“……陛下！”

“可用。”

黎青云疲惫地靠在墙上，他的执念从来都是这样大，又这样小。

“藏？丞相大人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也敢说自己是？”

纪明修想起曾问过国师，该如何置黎青云。

纪明修抬起，明媚的下簌簌缠缠相绕，半落风半在枝。

纪明修还未说什么，一旁的秋凌就已经忍不住刺他。

“为什么，最后没有动手？”

纪明修也不说话，歪着乐得看个闹，自从他将黎青云安排，这样的争吵似乎每天都会发生，倒是给平淡无趣的日添了乐趣。

死生不论。

与此同时，御园的杏树下，摆着一盘棋局。

就是这个笑容，突然让他恍惚起来。

“当然。”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记得我呢？”

“哎呀，臣又输了。”

他扼住心中疯狂涌动着的念，说了那句曾在最后好时说过的话。

难得见到国师这样孩气的时刻，纪明修有些好笑地握住他的手，轻轻挠着他的手心以示安抚。

他忍黎青云很久了，一把年纪了，真是半脸也不要。

“名单在……咳……丞相府左厢房第二层书架的暗格里。”

又是漫长的停顿，纪明修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他的一句咬牙切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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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动手？

黎青云注视着纪明修冰冷的双眸良久，他缓缓垂下，低低地一声喟叹，尾音被沙哑的字符吞没，像是着泪的悲泣。

他的指尖着那枚白，冰凉的棋在他手中渐渐温。

纪明修知，黎青云将匕首抵在他脖颈间的时候，是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

“陛下问臣的时候，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苏元白沉默了许久，却反问他是在问谁。

纪明修惊异于黎青云突然的招供，但他本能地相信这份供的真实。

是啊，他的心里早有决断。

他和黎青云都不是棋局的纵者，不过都是在这棋局之中一枚棋，无人敢断定自己孰胜孰负。

他听到了，这个曾一直在他耳边回着的问题。

苏元白的话里带着微不可闻的委屈，若是陛下问苏元白何想，而非老师何想，他绝不会给这样一个答复。

“陛下这算不算是，金屋藏？”

纪明修从他淬着寒意的眸里读来他的未尽之言，他怔愣了半秒，骂了一句。

“哦，才忘了。您不是丞相了，还是代罪之呢。”

纪明修下意识地侧去听，此刻的牢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安静的好似隔绝了一切尘嚣。

“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