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御史台狱。

苏元白雪白的衣袍与这满是暗青苔藓的大牢格格不入，空气中chaoshi腐朽的气味唤起了一些难言的记忆，让他不禁蹙了蹙眉。

“咳……怎么，苏大人许久没来，不习惯了？”

黎青云抬yan瞥见苏元白微皱的眉yan，忍不住chu声嘲讽dao。

然而他shen上的境况，可比当年苏元白进来的时候差得远多了。陛下虽然叮嘱过别让他死了，可该走的liu程是少不了的。

苏元白的目光划过黎青云赭衣上那些干涸的血渍，任他与黎青云算是大半辈子都不对付，此刻也说不chu什么风凉话来刺他。

“我已经将所查的证据文书都如实呈jiao给陛下了，这是你最后自己jiao代的机会了。”

此事本就不是他负责，亦或者说，他在朝中并无实权，向来是陛下安排什么他去zuo什么。

黎青云的案子an常理是jiao给御史台来审理的，奈何他嘴ying的很，咬死了要让自己来审才肯jiao代，底下的官员审了半个月也审不chu东西便闹到了陛下面前去，这才让他来接手此案。

苏元白放下手中的卷轴，望着黎青云yin沉晦暗的眸光，yan底神se复杂。

事情的结果，也确实chu乎他的意料。

黎青云bi1gong确实不是和成王里应外合，相反成王能那般快地溃败，其中少不了黎青云的功劳。

“jiao代？”

黎青云低低地冷笑一声，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带着nong1nong1的讽刺直视着苏元白沉静的yan睛。

“苏大人清正廉明，咳……明察秋毫，想来定能还我一个……咳咳……清白之shen……”

他当然知dao苏元白明察秋毫，浑shen上下都散发着他讨厌极了的迂腐气。

可事到如今，他却只能相信苏元白，相信这个迂腐至极的傻子不会像旁人一样落井下石。

真是讽刺极了，他这一生都讽刺极了。

饶是苏元白这样脾气好的人，也被他再三的挑衅惹起了几分火气，更何况此事事关陛下。

“我只能证明你bi1gong未与成王勾结，可不代表你就是清白的，对陛下无人臣之礼的大不敬之罪就足够要了你的命！”

“哈哈……咳咳咳……哈哈，大不敬？”

黎青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即便肆无忌惮的笑声牵连chu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也未曾停下。

“你说我大不敬，是和陛下zuo的那些事吗？”

他仰起toubi1视着苏元白dao貌岸然的模样，偏执疯狂的眸光里闪动着泪意，不知是笑chu来的还是咳chu来的。

“既然如此，苏大人你，清白吗？”

“怎么你苏元白碰得，我黎青云就不能碰！”

“这天下哪有这般dao理，是我天生下贱低人一等吗！”

“够了！”

苏元白的shen上第一次染上发红的愤怒，他jin握着双拳几乎听得见血ye在脉搏里tiao动的声音，然后顺着他战栗的指尖一点点湮灭平息。

他何必为了这样的人生气。

“你明知dao这不是一码事，别妄想着混淆视听。”

“再不jiao代，留给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啧，无趣。”

yan看着不能激怒苏元白，黎青云方才的疯狂又尽数散去，他懒散地往冰冷yin暗的石墙上一靠，冷笑一声，语气嚣张至极。

“那就让陛下来，我要见陛下。”

“你……”

“好啊，朕来了，你说吧。”

隔间的门蓦然被推开，早就在一旁听着的纪明修平静地看着yan前的一切。

包括，黎青云漆黑的yan里燃烧着的火焰。

事情确实比他想象的更简单，也更复杂。

黎青云的确纵容hubu的贪腐官员为成王提供粮草军饷甚至是武qi，而他的人也一直活跃于其间密切掌控着整场jiao易。

但当一切谈拢成王起兵之后，他却单方面断了联络。与之一同切断的，是供养成王的银两。

这步棋，并不高明，甚至有些傻。

即便一切都如黎青云预想中的那般，顾子安被杀，成王战败，满朝文武也绝不可能容许他登上这个皇位。

最好的结局，是他能挟天子而令诸侯，端坐个高位。

事态若变，那大玄便是军队割据，分崩离析的下场。

而一旦顾子安亦或是成王打进了天都，留给他的都不会是什么好结局。大抵就如同现在这般，zuo个阶下囚，等待着迎接命运的终结。

所以……

“你这般戏耍朕，戏耍皇叔，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今日吗？”

纪明修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回应他的，是黎青云满不在乎的笑容，带着如鬼魅般的疯狂。

“活着有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