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播的第一天，苏小雨的父母来了。

他们是坐夜班火车来的——ying座，从老家到省城，整整十个小时。下车的时候两个人的yan圈都是黑的。

母亲没有打电话。她直接找到了师大。

她在一个家长群里看到了别人发的截图——苏小雨在直播的截图。截图里苏小雨穿着白裙子，坐在宿舍床tou唱歌，屏幕上的弹幕和礼wu特效被打了码，但直播间标题很刺yan。

"新人主播小雨，喜huan点个关注~"

母亲看完那张截图后，手抖了很久。她没有跟苏小雨的父亲商量，直接买了车票。夫妻俩天亮的时候已经站在师大的校门口。

苏小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东西。她看到来电显示，犹豫了好几秒才接。

"妈。"

"你在哪？"

"我……在学校啊。"

"你在学校哪个位置？"

苏小雨听chu母亲的声音不对劲。她的心tiao开始往上冲。

"妈，怎么了？"

"你告诉我你在哪。"

苏小雨说了宿舍楼的编号。不到五分钟，她就看到父母从校门的方向走过来了——母亲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父亲跟在后面，脸se铁青。

苏小雨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的矿泉水瓶被她nie得变了形。

母亲走到她面前，第一句话是：

"你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苏小雨张了张嘴。她想过很多次怎么跟父母说这件事——等她zuochu成绩再说，等公会稳定了再坦白，等她有足够底气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措手不及的下午。

"妈，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在网上让不认识的人看你？你知不知dao张阿姨截图发到群里的时候，我那张老脸往哪搁！"

母亲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扎人。宿舍楼下陆续有人经过，有人回tou看了一yan，又赶jin把目光移开。

苏小雨的父亲一直没说话。他站在旁边，脸se铁青，手在微微发抖。

苏小雨咬了咬嘴chun。

"妈，我没zuo坏事。我在zuo直播——唱歌、聊天、跟人分享生活。这跟你们在手机上刷短视频是一样的——"

"一样？你那个''''一样的''''让全家族的人都看到了！你爸在工地上，工友都跑来问他——''''你女儿是不是在当网红啊？''''你知dao他多难受吗！"

苏小雨的父亲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嗓子被什么东西堵着。

"退学。跟我们回家。"

苏小雨看着他。父亲的yan眶是红的。

"爸——"

"我说退学。"

苏小雨的手指攥着那瓶矿泉水，指节泛白。

"我不退。"

她从来没有这样跟父母说过话。从来没有。

母亲的ba掌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声音在宿舍楼下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了一声。

苏小雨的tou偏向一侧。她没哭。她慢慢地把tou转回来，看着母亲，脸上的红印一点一点地浮起来。

母亲的手也在抖。她打完就后悔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但她的嘴没有松。

"你今天不退学，就不要认我这个妈。"

苏小雨没有说话。她低下tou，看着手里那瓶被nie变形的矿泉水。水从瓶盖的feng隙里渗chu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苏小雨的父亲把那瓶水从她手里chou走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矿泉水瓶撞到桶bi，发chu"咣"的一声。

然后夫妻俩转shen走了。

苏小雨看到父亲的背影——他的肩膀在抖。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肩膀抖成那样。

她站在宿舍楼下，一直到父母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蹲下来，把手cha进tou发里，把脸埋进膝盖中间。

她没有哭chu声。但她蹲在那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林越接到柳诗诗电话的时候，正在公会里开线上会议。

"苏小雨没来。"柳诗诗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今天本来该来公会开复盘会的。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我让白冰去宿舍找她——白冰说她在楼下蹲着，叫她也不动。"

林越把会议挂断，拿了外tao就chu门了。

他没有走正门。

师大女生宿舍的围墙不算高——不到两米，ding上也没有铁丝网。林越翻上去的时候，周围的几个女生看到了他，有人小声惊呼了一声，然后捂住了嘴。

林越tiao进宿舍楼下的区域，拍了拍手上的灰。宿guan阿姨从值班室探chutou来，看到是他，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显然是认chu了这张脸，也记得他上个月就翻过一次。

"阿姨，苏小雨在楼上吗？"

阿姨看了他一yan，又缩回值班室去了。没有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