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现在才明白，被嘲笑是什麽滋味。

我成了那个被笑的人。

「来来来，小丑，给我们表演一个！」

他们笑得更大声了，有人甚至笑得弯下了腰。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麽。

三年前，学校的T育馆。

他们认不我。

我眯起睛，从嘴角伸来，嘴角用力上扬，整张脸扭曲成一个稽的鬼脸。

那个白痴般的笑容。

「很好，」阿沈说，「这个表情很到位。记住这觉。」

我只是觉得……轻松。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终於……安全了。

真正的我，藏在这层油彩之下，安全而隐秘。

我没有到羞辱。

「喂，小丑，你会说话吗？」

而现在，我站在这里。

彷佛有什麽沉重的东西，从我肩上落了。像卸下了一副扛了十六年的杠铃。

「喂，小丑，你聋了吗？笑一个啊！」一个年轻的杂技演员推了我一把。

甚至没有悲伤。

我也笑了。我记得我笑得很大声，甚至还模仿他那费力的样——鼓起腮帮，双臂假装发抖——引来更多的哄笑。

「看他那个肚！」

「走吧，」阿沈说，「去习惯别人的目光。」

对不起。

我忽然想起那个胖。

「嘿嘿……嘿嘿嘿……」我咙里发那傻呼呼的笑声，还歪着。

如果这是报应，那我接受。

那个胖胖的转学生站在角落，笨拙地试着引T向上。他的T太重了，双臂颤抖着，脸涨得通红，连一个都拉不上去。他咬着嘴，指节发白，拼了命地想把自己撑上去。

闭、吐、咧嘴。

笑声爆发了。

没有愤怒。

「画得真丑！哈哈哈！」

「哈哈哈！看这个新来的！」

「猪八戒投胎吧哈哈哈！」

但为什麽，心里却空的？

那个胖松开了手，落在地上。他低着，肩膀在抖，最後哭着跑了T育馆。

我的Tb大脑更快地了反应。

「哈哈哈哈！他真的是傻！」

我成功了。

走廊里，几个杂技演员正在聊天。他们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後笑声像炸开的爆竹。

我，x1一气，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後，我的脑海中浮现阿沈教我的那个表情——

对不起，我当年也是这样伤害过你。

他松手落地的那一刻，也是这样被笑声包围的吧。

我当时没有一丝愧疚。他确实很可笑啊。他确实很笨啊。笑他有什麽错？

而我站在那里，维持着那个丑陋的表情，受着那些嘲笑像雨般落在上。

他们看着这张画满油彩的脸，看了又看，却完全认不我是谁。

因果报应，就是这麽回事吗？

我站起来，穿着那稽的小丑服，跟着他走化妆室。

他们笑我，但他们笑的不是阿光。他们笑的是这张小丑脸，这个傻瓜，这个与我毫无关系的角sE。

「太好笑了！再来一个！」

他们围过来，指指，毫不掩饰。

我和队友们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奇怪的是——

那些杂技演员的神，和当年我看那个胖的神一模一样——充满优越的、居临下的、理所当然的轻蔑。

我在心里轻声说。

「还是真的是傻？」

我想起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