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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
那些吊儿郎当的笑、那些画火柴人的分心、那些像是在躲避世界的表现,
忽然之间都不再那麽恼人了。
我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成绩差到让老师摇头的那几次,
最怕的,就是听到那句:「你明天把家长叫来。」
我曾经也偷偷想过——
如果那时的我也能被哪个老师看出点什麽,是不是後来就不会那麽难?
现在,我成了那个坐在老师椅子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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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发现这件事,一点也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坐进办公室,心里有点发虚。
不为别的,就为自己不知道会面对一个怎样的「家长」,
也不知道该怎麽把这件事说出口——
既要真诚,又要负责,还不能让人觉得你在「推锅」。
我坐在那里,看着办公室的钟一分一秒地走,
心想:
——这年头,当老师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中午的yAn光洒在教学楼外墙,暖得有些刺眼。
我坐在办公室里,桌上茶水未动,掌心却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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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整,一个清爽乾净的男声出现在门口:
「请问……林老师?」
我一抬头,先是愣了一下。
眼前这人,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衬衫卷起的袖口配上牛仔K,
整T气质清爽得不像个家长,倒像是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学长。
「我是家麒的姑夫,郑昀。」他笑了笑,主动伸手,声音平和。
我赶紧起身回握,然後让他坐下,心里不禁有些微妙。
这样的家长……完全颠覆了我想像中「头发乱蓬蓬,语气焦躁,满脸歉意」的模样。
他坐下後,双手交握,等待我开口。
我斟酌着语气,尽量不让话太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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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麒……最近在课堂上,情况b较频繁。上课走神、与老师对话时情绪波动,作业也常常延误。这学期以来,任课老师对他的反馈b较一致……」
郑昀没有cHa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点头,偶尔皱眉,像是在做内心笔记。
等我说完,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不轻不重:
「……其实,也不意外。」
他看向窗外,像是在思索怎麽说得不那麽沉重。
「他爸爸是一名导演,几乎长年在外拍戏。以前他妈妈在家,还能稳住一点。可那年小学三年级,她走得太突然……」
他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杯沿转。
「那时他才八岁。从那以後,他像是一下子把自己锁起来了。
表面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其实里头……很乱。」
我静静听着,心里那点责怪忽然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