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初蜷在旧蒲团上，原打算将就一宿，迷迷糊糊间却听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luan的脚步声。

他立刻惊醒，心念一动，袖中掐诀。shen形一闪，避入大殿一隅，藏shen于供奉关帝像的yin影之后。他压低呼xi，小声说了一句：“冒犯了。”

这神像雕得宏伟庄严，然神君广阔的战袍虽威严非常，却并不适合藏人。白砚初又迅速一掐指诀，月光落地的一瞬，他整个人仿佛被扯入另一重光影，倏地消失在原地。

——他借着《隐微诀》彻底隐了气息，连尘灰都不动半点。

下一刻，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糟了。”白砚初心tou一惊，目光扫过殿中香炉，那香不过燃了一寸多点，香tou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红光，若被外人瞧见此地有人，必定起疑。

还未等他动作，一dao寒光倏然自屋梁而下！

“嗤——”一声轻响，香tou应声而断，火星碎入灰烬，悄无声息。

白砚初抬tou，望向剑气来的方向。

那梁上不知何时倚了一人，shen着玄衣，长剑未chu鞘，剑意却已bi1至hou颈。月se勾勒chu他颀长的lun廓，黑发微垂，目光沉沉——

白砚初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这人，自他进观起就在上tou了？

门外那脚步声已至。

……门外那脚步声已至。

推门而入者一shen灰袍，手持一把带血利剑，步伐浮浮沉沉，神情癫狂，yan中赤红泛滥，气息破碎紊luan得几近断裂，仿若被什么灼烧吞噬着。

白砚初目光微敛，眉心轻轻一tiao。

——是九转。

他认得这模样。

书中曾记：“瞳散如沙，yan白似雪，神情若痴，灵识入梦。”此为服下九转丹后十二时辰内，丹毒入心、灵台失控者之相。

yan前这灰袍人——瞳仁已散，灵气如麻丝luan线般浮动不定，分明是走入了“梦识”状态。此zhong情形，正是九转伪丹最为典型的发作征兆。

白砚初chun角抿起一条冷线。

——这九转，正是修真界明令禁炼的伪丹。以“断心草”为引，“cui灵散”为辅，其主药“郸南”乃剧毒之hua，须五阶以上丹修方能炼去其七成毒xing。哪怕如此，成瘾xing仍难尽除。

cu制之品，炼法多半拙劣cu陋，药xing冲突，丹力一时暴涨，qiang行ba升灵息，却必然引火烧shen，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炸裂。

更有甚者，一旦初尝成效，便难自ba。剂量一日qiang于一日，直至丹毒攻心，七窍尽裂，血尽枯死，尸如干骨。

屋中那人已然跌跪在地，气息如丝，面上血se尽失。口中还嘀咕着——

“蓝家……猪狗不如……”

一句未了，hou中涌上一gu腥甜，他一口黑血pen洒而chu，他用剑qiang尝试撑了一下，未果，整个人随即痉挛数下，扑地不起。

屋梁之人轻轻一跃，两指探上脖颈，神情冷淡：“没了。”

白砚初看向他，隔着淡月微光，终于看清那人lun廓。

——江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