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跟车了，陈飞拉警灯往车一扣，打并到畅通无阻的急停车带上，一路飞驰而过。警笛哔哔作响，车里却是气氛沉闷。打从陈飞被赵平生吼了一句之后，除了刚刚告知他直接回局里，俩人再没说过话。

但他还是压着脾气重复了一遍：诶，问你呢，你审我审？

挥挥手，曹翰群背过去，越想越觉得可乐，笑得本停不下来。

你们先回去等着吧，我们这完事了。曹翰群挂上电话才想起车上没苗红的地方了，不由后悔没让那俩过来接人。

后悔么？后悔。长大后才明白，他们的年少无知和胆大妄为，会给他人造成终生无法抹去的心理影。那个被羞辱过的男孩成年后从来没参加过同学会，唯一一个和他有联系的女生说，他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话令陈飞膝一痛，心说艹，这的事儿我特么也过。

赵平生侧盯着飞速后退的护栏，只给他留了个沉默的后脑勺。不得不说这态度让陈飞有搓火我都低声下气了您还答不理的，怎么着，想造反啊！

没什么，赶走吧，开车慢啊。

毕竟是赵平生的老同学，初次见面就胡评价，确实是他不对。又不是中学生了，说话得知轻重。心底涌起丝小小的愧疚，他尝试自己找个台阶下，清清嗓，主动和赵平生搭话：诶，老赵，待会回去，你审还是我审？

这时曹翰群的手机响了起来，赵平生打来的，问情况。他和陈飞被堵在架上了，有剐蹭事故，如果不需要他们过来支援的话脆直接局里见。

连带持有，这回怎么抵赖也没用了，据《治安理罚条例》，拘留所十五日游免费享受。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警方的重似乎不在这事儿上，签完字画完押也没放他审讯室。而刚在夜店里

我知你没有恶意，但是人言可畏呐。

我特么忙着呢！

未待陈飞探寻赵平生话语背后的义，手机突兀乍响，接起来就听付立新在那边兴采烈的喊：抓着了抓着了！陈飞，你要不要过来喽一那变态长啥样？

秦炜梦也想不到，几粒摇//能给自己摇市公安局里来。他今儿晚上还没磕，检过关了，正盘算怎么抵赖呢，又来一穿白大褂的，咔咔剪了他两撮发，拿着个仪折腾了一会告诉他冰/毒检测。

陈飞平时心是大，但也分什么事儿。是人都会有脾气，赵平生当然不可能例外，前几天不还跟他摔家门钥匙来着？可刚才那句别那么叫他！却是带着的怒意，如果不是开着车，他甚至觉对方可能会一把扯住自己的衣领、脸压着脸吼来。

像我这样的人？

啪的一声响，呼的烟雾随之被风卷散，又听赵平生叹了气：老陈，我刚不是故意吼你，就是陆迪上学的时候被欺负的很惨，有一天班里人用红油漆把二椅这仨字儿涂在他的课桌和椅上，后来我帮他用汽油了很久，的我满手的红，跟血一样

陈飞丝毫没有观一个得靠女人内才能起来的人渣的兴趣，直接摁断电话，偏看了又陷沉思的赵平生，皱皱眉：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曹哥，你笑什么？苗红莫名其妙。

苗红却是满不在乎：没事儿，我打一车回去就行。

这地儿不好叫车，要不你开车回去吧，我跟这儿等车。曹翰群掏车钥匙递给对方，忽然又想起之前罗明哲坐苗红开的车差给吓犯心脏病的事儿，不由笑了声。

我其实佩服他的，能勇敢的面对他人异样的目光，要我可能直接休学了。回手朝烟灰盒里弹下烟灰，赵平生无奈的摇摇，老陈，像你这样的人，受不到那层被隔绝在正常人以外的压力，有些事儿在你嘴里可能就是个笑话，但对于有的人来说，却是连回忆都不敢回忆的惨痛经历。

过，曹翰群鳏居多年，为了闺女一直没续弦。不容易，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姑娘生活，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了，不知那双骨节壮的大手，是怎么学会把女儿的长发扎起来的。

摁熄烟，赵平生闭靠上座椅靠背。静休片刻待脑海中的纷杂烦扰短暂褪去，他睁开，炯视夜幕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待会回去，我带苗红审秦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