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问问不就知了。”我回过来，看见他已一只脚踏了酒楼的门。

路过一间酒楼，他停了步，拉住我说：“你看那小姑娘。”

黄老师傅一咬牙：“可以。”

此人年轻之时也算不上手，年老衰后速度与力气更是大打折扣，但他执起二龙时那奇定的信念，没有一个习武之人不会为之动容。

老面蓦地凝滞，片刻后发一声苦笑：“我这双断了太久，下盘变化几乎忘光了。我这几个儿也未学到七成，只能请先生对着他们的三脚猫功夫依样画葫芦了。”

“怎么这样说？”

“不过二十几个招式，我现在都还记着呢。”

我“啊”了一声，故作不悦：“你原来是为这个才带我来的。”

我一愣：“你说什么？”

“这么巧。”我说，“这就是你那小客人本人了吧。”

如其父所言，他的武功平庸，莫说上功夫，就连耍得也有些力不从心。我看了一遍，觉得有些不对，上盘与下盘本为一，动作亦讲究相辅相成，他大概有几个地方错了。

他又说：“我还要去一趟布行。”

黄老师傅呵呵笑：“有先生这句话就够了，我这把老骨多活五日还是没问题的。”

虬结的青从那双老迈的手背上暴凸而起，只听飒飒声起，他周影飞舞。

他低下，敲着太，苦恼地说：“我现在一个动作都想不起来了。”

“连兄又记得多少？”

他与戚伤桐说了一会儿话，我才知那三个男人都是他捡回的孩，怪父亲与儿的年龄悬殊。他让我想起我师父。

戚伤桐问：“老师傅只要会法的傀儡么？”

乌青，一看便知是掩饰不住的恶病缠之征。

老：“也就够了，我知先生能让死人在傀儡中复生，但我不想那样。我一来只求黄家的武功传后世，二来，我这三个儿从小被我着学武，不会别的，只好将武馆开下去，他们教不好的，也能让徒弟们对着不会错的傀儡练，挣些微薄银钱，不至于饿死。”

他指的是二楼的窗，我抬看去，那里趴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捧着一只木质的鹦鹉。

“武千万支脉，归宗于剑，你若记不住，就没人能记住了。”

戚伤桐又：“师父的……”

我还没想错在哪里，戚伤桐便站了起来：“多谢师傅，我五日后将傀儡带来这里，再请几位过目修改。”

一个男人将老连人带凳抬到练武厅中央，将腰间解下，到他手中。

戚伤桐瞥了我一，向他们：“不知哪位师傅将法演示一番？”

“我命不久矣，三个儿资质平庸，未得我法真传。我怕撒手人寰后家传的技艺失传，听闻戚先生能傀儡，举手投足与常人无异，不知能否连法招式也复制下来？”

他看着我，认真：“那你好好记着，不要忘了。”

一法耍完，他着气快要跌下凳，被他最年轻的儿扶住。

排行第二的那个说：“我来。”

三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喊了声爹，纷纷低泪。

戚伤桐摇摇：“今日一见，我觉得她不是我的客人。”

我：“你还说自己不通武功、不是过目不忘，结果连笔都不拿，就记住了个七七八八。”

戚伤桐微微一笑：“不打，总有办法的。”

“戚……戚先生……你……”他望着戚伤桐，说不一句完整的话。

他夸人夸得毫无谄媚意味，我听得魂魄都要膨胀飘，急忙抬看天。

戚伤桐：“记得差不多了，到时再与老师傅推敲细节吧。”

“戚先生，这便记住了？”

戚伤桐面如常，声音和煦如风：“这样的一只傀儡再简单不过，只是在下不通武术，也并非过目不忘之辈，制作之时要请老师傅随时示范，不知您的可吃得消？”

我自无不可。他买了很多颜的布匹，我们的箱笼装不下别的东西了，便决定打回府。

戚伤桐执意不要人送，说要在桃仙镇再逛逛，带我离开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