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起不久，空庐又有客人登门。

我听见戚伤桐去开门时在嘀咕：“是该捡个看门的回来了。”

有三个男人。年纪从三十到四十岁不等，皆是武夫打扮，腰间别着一条二龙gun，长相气势颇为凶悍。这一行人虽模样cu犷，行事却规矩周到，在我们睡醒发现他们以前，恐怕已在外tou等了小一个时辰，ku子被草上lou水沾shi一大片。戚伤桐觉得不好意思，就请他们进去喝一杯茶。

他们不进屋，就站在院里问：“您就是戚先生？”

戚伤桐dao：“是我。请问几位何事登门？”

年纪最长的那人憨笑一声：“我们兄弟三个是桃仙镇黄龙武馆的，想请先生为我爹zuo一ju傀儡，但他老tou子tui疾在shen，不便远行，不知dao先生能不能跟我们去一趟镇上？”

桃仙镇是离我们住的地方最近的镇子，颇为繁华，产业也齐全，戚伤桐平日就是去那置办采买，来空庐找他帮忙的人也大都是从那里过来的。

戚伤桐很shuang快地答应了。

他让三位稍等，进屋收拾了一番。

我看见习武之人，觉得很是亲切，问他们dao：“你们武馆是使gun的？不知挂靠在哪一门派底下？”

他们louchu迷茫的神se：“武馆就是我爹开的，没有什么门派。”

我说：“没有背靠的门派，也有人愿进你们武馆学武么？”

他们更加诧异，甚至louchu生气的表情。

“不好意思，久等了。”戚伤桐走了chu来，背上背着一只箱笼，手里提着另一个空的，让我背上，悄声说，“这里不是你们东四州。”

他转tou对三人dao：“我新zuo的傀儡问世不久，学不会说话，若有冒犯之chu1……”

他三人说：“不冒犯不冒犯，原来他也是个木偶，竟像个活人一样。”

我张着嘴，什么话也说不chu。

他们驾了一辆驴车来接戚伤桐，因怕驴子嘶叫惊扰我们睡觉，停得有些距离。

我们坐上去，他们三人便走路赶驴，速度倒也不慢，只是颠簸。

戚伤桐每坐一会儿功夫便要调整一下坐姿，后来更是蹙起眉。

我打量着他，小声问dao：“是淤青的地方还在疼吗？”

他说：“不是。”

“那是……”我顿悟，“哦。”

他瞥了我一yan：“连兄，你知不知dao，有的时候你特别聪明。”

我问：“其他时候呢？”

他笑：“我怕说chu实话会让你伤心。”

我无所谓dao：“你但说无妨，总不会比我师父骂得更难听。”

“既然你师父已经那么难听地骂过你，我就更不该说了。”

我向他挨了挨：“如果真的很难受，你可以坐我tui上。”

他的yan中忽闪，问：“坐与不坐在你的tui上有什么不同？”

“我能托着你，不必挨到zhong痛的地方。”

一抹绯se染上他剔透白玉般的耳尖，他说：“不必了，快要到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我们才进镇。

路上有人认chu了他，也会跑过来轻声问一声好。我gan觉到，至少在这桃仙镇，他是个十分受人尊敬的工匠。

之前他说外dao与泷州百姓打成一片，我今日才得以亲yan证实。路边小摊卖人骨zuo成的消煞符，药铺光明正大收购人尸，取qi官入药，就连卖纸钱棺材的铺子也明晃晃地打着能帮死者起尸的招牌。

“这……”我本想说，这成何ti统呢。

戚伤桐dao：“外daoliu派与正dao一样分大小qiang弱，桃仙镇里的都是末liu中的末liu，偏居此地不生事端，就没有人为难他们。”

我说：“你这话像是说给我听的？我像是会为难他们的人吗？”

他微笑dao：“那倒不是，只是怀疑，你以前是不是没chu过远门。”

“家里师父看得jin，哪里有时间呢。”我见他满yan的笑意，起了一阵心虚，说，“妙……我以前那个家还是很大的，二十四年未必能参观个遍。”

武馆的黄老师傅是这三个汉子的爹，年逾八十，在凡骨未经淬锻过的普通人中已算高寿。

他的tui断了许多年，肌rou已经萎缩干枯，坐在凳上，上半shen还直ting得像一颗松。但他面se蜡黄，嘴ch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