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骗你，你是妖，你应当知我内有什么，他们确实是被我引来的，但……”

因为这世间无人比他更明白，活着——活着才是一切，多痛苦都必须活着。

同族惨死灭门，你在何？

狂风卷雪成雾，后妖力激，渐渐起了暴风雪，念忧灵气倾泻殆尽，只剩一丝力气收回卧雪，然后转跃雪暴中，迎着快要击碎内脏的重压朝尸山走去。

“苍，你还能去，不要把妖力浪费在这地方……”

他于是明白，误会、背叛，都算不上痛苦，也不值得苍在意，重要的是结果，是苍的自悔不甘。

他的卧雪剑斩断了半数锁链，可苍仍被束住了手脚，妖力洪般淌溢，在那些特意为天妖铸制的镣铐下，苍仍靠惊人的力量朝火海尸堆走去，像被漫天刺耳嘶鸣蛊惑一般，像要送死一般。

“此行真是多谢，你不仅带大军走风雪，还替我们引开了这位镇封大妖，国师炼丹药引俱成，天大功劳有你一份！”

一个人，一只妖，还未理清彼此的关系，也算不上什么关系，误会、解释，那是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

念忧冲去握住苍肩膀，替他砍断一半镣铐。

我知。

随着情咒的埋，他暂时与苍有了同样的五，他听见那让人疯狂的濒死嘶鸣变成无数怨毒的话语。

“国师想要炼丹，杀的天妖已经够多了，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兵阵齐行，念忧看见甲胄如海包来，战骑兵无数，为首一位鹤发天师大笑起来。

“我绝不会上你……”

卧雪剑被他全力掷，却被压倒的力量抵挡，悬停在天师眉心前。

当一香漫，如网一样要将苍囚住时，他竟突然挣扎起来，天妖的锐让他意识到了念忧在对他什么。

而他什么也不会记得，只记得自己喜怀中人的味，一直喜。

可无论他说什么，苍都好像一句也没有听见，只是在那刺耳尖嚎中痛哭，一遍遍质问他。

风雪停了，可阙山却下了又一场血雨。

他心里都清楚，更没有自作多情的打算，可他却毅然决然地手阻止，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不值什么，丢在这里也无妨。

国师的人只犯了一个错误，便是放任、甚至帮助他对苍下了情咒，仅仅一个错误，却害得他们全军覆没。

刷拉拉，十数条锁链从半空甩来，越过他朝苍捆去。

一记金光穿过风雪刺来，他猛地将苍扑倒躲避，成千上万张符箓飞来，将苍用妖力搅的狂风裹住，再这样下去，不仅是命，连苍的妖力都要成他们中之了。

可念忧并未这样说。

苍浑是血地抱他走下阙山，迎着飞雪，踩断烧焦兽骨，即便尸山倾塌，也没有回。

被锁链束缚着的苍银发飞，在尖锐的嘶鸣中双耳渗血，没有一丝挣扎地跪倒在尸山前。

凡人邪狡诈，为何轻信？

这唯一一只走囚笼的天妖，却不知自己早已在另一牢笼了。

众人围剿捕杀的对象不是他，这是多么难得的事，可他却丝毫不觉得庆幸。

也无力牵他，火海中挣扎的妖兽绒早已烧尽，血的躯挣扎着发刺破天际的凄鸣，成百上千凄鸣。

那老天师却一笑，“你以为你两个还有活路？别急，国师说了，杀了那只天妖才能动你。”

“你会的。”念忧看了一尸山，思绪纠缠，无论是为了谁，他都毫不犹豫地，将阙山一切记忆从苍识海中抹去了。

这便是你亲手招来的代价！

他的灵力和苍的妖力都快支撑不住了，或许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思考破局之法，可他始终不曾明白，自己为何会在那时候想到情咒，又毫不犹豫地用了来。

这些声音好像不止是痛嚎，而是一语言，一只有苍听得懂的语言。

这挣扎不是念忧可以压制的，可数穿狂风的锁链却替他绑缚住了苍，或许是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可这一幕恰好实了“狼狈为”的谋。

只为一己私，你满意了？

而苍双耳血不止，神情痛苦不堪，“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烈火搅风雪，阙山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正如苍的心境。

他脑里一片空白，看着国师座下大军，又看着尸山血海，然后才察觉到一痛楚目光。

天师一行人的压制让苍彻底绝望，又或者是失望，可那双金瞳望着念忧时，仍旧不肯妥协。

可此时此刻，无论情咒有多么不堪，他都必须用它控制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