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原皑第二天是踩点到总行办公室的。

昨天的经历让他对上班这件事有些抗拒。他总觉得一踏入办公室就会被龙卷风带走，在狂风中飞舞一天后再落地。

季青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资料，见白原皑进门，投以一个微笑dao：“还以为你吓得不敢来了呢，小三。”

“……”白原皑默不作声地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闻言有些心虚。

季青没苛责秘书的无视，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问dao：“你大学什么专业？”

“会计。”

“很好。”季青将两份贷款额明细表递给白原皑dao，“把这个算一遍。”

“哦。”

白原皑起shen接过材料，总觉得对方那一句‘很好’里蕴han着某zhong针对他的不祥预兆。

他忐忑不安地坐在办公室里，时刻防备着可能chu现的突发情况。然而，这一上午过得风平浪静。

季青自从接到安委员的电话后，就没再联系千江集团。但他一直守在电话边等对面的来电，连午饭都是白原皑带回来给他吃的。

这是一场无声但焦灼的耐力拉锯战。

季青唯一的筹码，就是他刻意在高盼山面前营造chu的疯狂与无序形象。只有让高盼山jian信他会公然违抗组织与银行的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地复仇，对方才会接受折中的chu1理方式。

也就是说，谁先忍不住拿起电话，谁就输了。

终于，在下午一点半左右，千江集团的电话打破了沉默的对峙。

季青接起电话，声音平静dao：“你好，我是季青。”

电话那tou传来千江集团刘秘书的声音，他问dao：「季总助，我们千江集团的贷款还要多久才能批下来？排污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吧？」

季青淡淡dao：“是的，昨天安委员找我沟通过了。排污的问题确实是我chu1理不当，我太不知变通了。”

刘秘书似乎松了一口气，急忙追问：「那贷款很快就能批下来了是吧？千江的生产线正等着资金周转呢！」

“刘秘书。”季青慢条斯理dao，“虽然排污的问题解决了，但在正式批款之前，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向你们he实。”

「什么……什么问题？」

季青拿起手边的资料dao：“千江集团之前还向其他银行申请过几笔贷款，总额达到了十亿元。你们在那些申请中明确表示，这些资金足以解决集团的短期资金问题。但后来，当你们转向我们银行时，集团的财务状况却比申请那十亿元贷款时还要糟糕……这是为什么？”

「……季总助，工业生产的成本是非常高昂的。不说材料消耗和职工薪酬这些大tou了，光说工厂运营成本吧。那生产线一开，一天就是五位数的电费呀……再加上jiao通wuliu、研发支chu、行政和销售运营等等luan七八糟的……」

“停——刘秘书，你别跟我luan七八糟。”季青打断了对方，将先前白原皑算过的贷款额拿过来dao，“我这边已经算过了。an照你们提jiao给其他银行的申请书中的数据，即使考虑到通货膨胀等因素，那十亿元也足够你们使用两三年了。”

「…………」

“但从你们拿到十亿元到现在，半年的时间，千江不但没养好伤，反而进入了濒危状态。而在你们提jiao给我们银行的申请书中，月度成本总额竟然飙升到了三千二百万元，申请的贷款总额也增加到了三十亿。”

电话那tou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季青严厉dao：“我必须说句不好听的，从千江集团成立至今，我怀疑你们是否能赚到四十亿。刘秘书，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有理由怀疑这份贷款申请书里、有关钱款的所有数字都存在猫腻。我会下调千江集团在银行的信用评级，削减你们的最高贷款额度。”

电话另一tou的刘秘书沉默了十几秒，突然啪地一声撂了电话。

“…………”季青也放下电话，与不远chu1的白原皑对视几秒。

白原皑第二次翻过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