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思眨了下，不同于平日的平和端重，有几分故作无辜的挑衅意味：“我也劝陛下，多把心思用在前朝上，偏我弱，惹得他不放心，每天理政事之外还要多心思在我的病上。还好江公来了，也帮我多劝劝陛下，免得让人搬是非。”

晏云思闲坐榻上，摆着小几上的瓶瓶罐罐，动作轻柔地研磨白瓷钵里的粉末。江青乔来时，先闻到的就是满室馨香。

“您今日又何必亲自

晏云思：“江公有话不妨直说。”

晏云思目光玩味，从容向他行了一礼。

“雪滴翠？”江青乔手指轻敲杯盏，“青乔没见识，竟没喝过这茶。也是陛下赐下的？”

那是一间清幽僻静的茶室，是他制香独饮的地方。

“青乔怎敢挑剔，晏大人可是亲自侍奉陛下的人，礼数自然周全。”江青乔暗嘲，“只是有些事上，总要掂量清楚自己的份，知适可而止，免得临到什么也捞不着。”

晏云思答：“是故友所赠，与陛下并不相。”

“今年的茶过段时间也该献上了，晏大人想要，陛下自然是要给的。”

图穷匕见，晏云思了然，这是耐不住，来跟自己宣示主权了。

人知心啦！”

江青乔脸晴不定，险些把茶盏碎。

“臣的，唯一要的就是侍奉明君治理天下，陛下宽宏大度，也是天下人的福分。”

人不要脸的时候确实无敌的。

“茶是去年的雪滴翠，江公不要嫌弃。”

他用极细的香匙从研钵里挑起一粉末放在烛焰上，幽幽飘来一清凉之味，如潇潇秋雨破开这一室的馨。

这样的日到底有什么意思？

江青乔又挽上他手臂：“多谢陛下！”

可不江青乔跟凌霄到底什么关系，凭什么他要一再受这些人的气？

凌霄没把他留在里，这是乎晏云思意料的。

晏云思不由笑了一声。

江青乔从牙里挤两个字：“贱人。”

听到推门而的动静，抬看去，这一日天风清，只见少年换了月白窄袖锦衣，围八宝躞蹀带，腰侧一柄长剑，姿挑似三月柳，脆声：“晏大人可好？”

晏云思淡淡：“江公，请您冷静，我并非您的敌人。我的话是真心实意，只是您对我敌意太重，无法心平气和地谈话。”

晏云思：“茶可是凉了？江公不要轻易动怒，哪里款待不周，还请您多担待。”

过了有三四日，才送走照例诊脉的大夫，门房便通报江公登门造访。

晏云思心知来者不善，略一沉，命人将他请至濯心堂。

江青乔冷笑：“和你这卖主求荣的人有什么好谈的。”

江家那个公却是很有意思，他隔着凌霄同江青乔视线错不过寥寥数次，那人眸中的敌意与占有却再明显不过。

他是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才会这样地亲自跑过来示威。凌霄这样一步步从泥泞里爬来的人，又能给他几分真心。

江青乔边的笑意冷了一冷，解下剑随手放在一旁，跪坐在案前。

晏云思专心手上的事，未曾起相迎，只淡淡望了一便收回目光：“江公，请坐。”

晏云思觉得有可笑，既为自己的遭遇，也为他的天真。

近墨者黑，他这段时间被迫跟在凌霄边，总算也学会了一些他的无赖和厚脸。

江青乔哈哈大笑：“青乔初来乍到，除了陛下，第一个见的就是晏大人，哪里有什么话需要藏着掖着。只是听说晏大人十分得陛下信任，平日里不一般的贴，特地登门拜访。”

“侍奉到床上去？”江青乔立即接，角的笑意消，同初见一般的轻蔑与厌恶，好似底燃着火，又不肯失了尊贵，偏要假模假样作几分矜持。

凌霄摆手：“好了，胡搅蛮缠的。我便陪你走一遭，定不会教她难为你，如何？”

他起敛了笑，走到江青乔前，隔着茶案在他对面端庄地跪坐下，“您今日来羞辱我时，不就该想到我会是这么无耻的人吗？”

江青乔神有一瞬间极为冷漠憎恶，转瞬又是无邪的少年郎。

真是腻烦无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