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还穿着在寺庙中拜经的随俗袈裟，有半边壮硕膀是光着的，肌实的前、宽背上均有些法红痕——唔，袍衫端重，却不太正经。

绿绿的珠串从他上红黑叠的裟披上垂落，尾端环扣打法，系了些孔雀鎏光羽，走一走，要掉金粉的那。

苏看着那破旧门板晃悠悠吱嘎一声倒了地，立于无数尘屑飞间，一时有些恍惚。

那是一次办坏事，苏心慌，大半夜睡不着又从客房扭曲爬行到主殿，意外见识到祝傥「坦诚」以待——人撑着一睡成鸟窝般的发，猿臂蜂腰大叉着，啷当着长的，随着他步步近而啪嗒啪嗒不断垂打在他间，来人完全没意识到这样会对另一个雄多有压迫一样，哈欠连天地搓着额一脸不耐：

等着七拐八弯活跟转迷魂阵一样才绕这一荒僻小屋，不及呢苏就诧异了，狐妖？

——你得去卖？

不穿衣……有次苏还真有幸见过。

看看这人俊朗的脸，再看看他宽硕的，顺着腹肌目光一下挪，苏脑嗡一声炸了。

「不就敛个尸？呜呜唧唧有完没完，你没断？」

只有苏知，祝傥人在芥鸣寺借着听经辩会的由，正和老和尚攀情，妄图讨一颗雾粉烟云鼎中炼来的蝉珠——有啥大用，是彼时低阶苏闻所未闻之，祝傥那边也铩羽而归，他和帝君当年去的一样不赶巧，没逢上人家刚炉有货的那刻。

祝傥虽然自己活得糙，但自打打听帝君喜好，尤其因帝君为龙族，难免对一些金光灿灿的东西喜无比，自那之后，苏每次去祝傥寝殿都觉得要被晃瞎狗。

还没能问一问啥情况，这得是袖架呢？还是要他来救人的？好提前个心理准备，却没想祝傥比自己还怔，随后嗙一脚，直接破门冲。

苏算是唯一见证自己曾对幽季用情有多的人，可此夜一过，苏去看了季清的情况，大概便不会觉得自己还是甚么值得敬佩之人。

隔八百里地也受到他在发的事实，而糙汉发，最为难！看到过他的苏已无法再直视扮作「谦谦君」的祝倘了。此刻更是觉自己多看他两下就要被迫扭曲的夜里再噩梦——

但人命关天，下生死当前，都到这地步了，还能拿甚么说是喜幽季？且问二字吗？

祝傥只在前面走的衣袂翻飞，步履奇快，却不肯多话。

「好看吗？」祝傥拎着小金片扭回了，大金刀地叉往平日他书文、吃饭、议事于一

原来只要有一世为人，就是人的劣难改，帝君从我灵上就不心悦于我，也是应当……哈哈，也是应当！

结果人祝傥不是空手回的，寺庙里兜兜转转了一大圈，给苏捎了份孤本药经，还买着了些其他金闪闪的檀香味亮片片。

一边着脚边蹬边试图跟上他诡异步速，纳闷问：「啥大事了？」

苏替他例行挡完贵客刚回来想坐下喝茶，诡异地就看见祝傥已经回来了，回来了便算了，还正在鎏云镜前拿着可疑宝往自己额、耳垂、颈间不断比划。

心里直犯嘀咕，时客客气气：「主我给你把把脉吧怎么样？」

因对寝殿装饰的极为豪华，那一阵传祝傥贪财敛银的传闻更是铺天盖地，有心人都以为这是天帝前大红人给他们指了条行贿明路——连连去堵门多次，只有朴素小仙童客客气气回：「我家主人真不在，各位请回吧。」

想着，又失落的很。

这人脱衣和穿衣给人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穿衣服包裹好他那一糙汉般健硕的躯，看脸想喊他一声谦谦君。

悍匪！贼船！呀——！说好的小祝神君是个小白脸，看起来像吃饭的呢？！哪里传的谣言！误我、误我啊！广会上也传过这人谦逊温和，好打商量好说话，换你你大半夜被这人赤招着门框不耐烦盯着，苏觉得，自己要是想反悔，现场就会变成一安静的尸。

不过有了那次惊吓后再观祝傥睡已经平静许多，可现在陡然发现，主在穿衣和不穿之间，生生走了第三条路。

苏觑了他那似笑又疯的神情，隔空望闻问切了一把——也不敢多嘴，只连跑带颠的跟在他后狂奔。

彼时尚有闲心笑谈，若有朝一日鬼族率兵攻境，隔八百里地先见你这显包门的辉煌灯大阵。

那红痕也不重，应只是和人切磋留印。

而祝倘呢，角微勾起，没再说话，只留给他一个莫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