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看法？”

“很可爱又有些棘手的存在。”

“的确。”菲利普一只手掌又开始了在膝上握紧松开的重复性动作。

而他另一只若有似无肌肤接触的手，正令波尔有些心猿意马。

“波尔医生，你曾想象过未来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波尔思考片刻，颇为官方地说道：“我并没有决定生育的权利，这要看我未来伴侣的意见。当然，如果将来科学技术允许，我能够替对方承担生育的痛苦，我还是愿意拥有一个小天使的。”

“天使？”

“嗯，我会很爱她或他。她或他一定会像赫蒂一样聪明可爱。”

听到对方夸奖女儿，菲利普的嘴角浅浅泛起一丝弧度，但笑容却并不深入，短暂维持了一会儿就又消失不见。

波尔听见菲利普音量略低地缓缓问到：“那你理想中的未来另一半，是什么样子？”

波尔停住了。他并没有着急回答，久久凝视着菲利普的脸，试图从那双深蓝眸子里探索到某些情绪，尽管那双眼睛并不看他。

眼前的人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波尔有意延长了静默的时间，直到那片蓝海掩饰不住那汹涌的浪潮，焦躁不安地抬起头来。

在二人眼神对上的一瞬间，波尔心弦震动，真诚而坦率地说道：“我喜欢年长一点的。

菲利普的眉毛上挑，嘴唇微张，似乎对于这个答案感到很惊讶。

“其实，我之前喜欢过老师。”波尔突然有一种剖白自己的冲动，但紧接着就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

思及菲利普在实验室中的经历，波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菲利普的脸色，未尽的话语在舌尖打了个旋转，又咽下去。

菲利普对于这出人意料的坦白倒是意外的平静，神色如常，只怔了一下，然后沉默地点点头。

波尔有些着急地斟酌着语句：“菲利普，我知道实验室中老师的所作所为对你伤害很大，他这个人有时候的确是冷漠固执、不近人情，绝对理性到恐怖……”

菲利普却并不回应他的解释，猝不及防地询问：“有想过要表白吗？”

这回换波尔愣住了。

他错愕了许久，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没有，从来没有。威尔森老师是百分百坚定的独身主义者，毕竟，天才总是孤独的。如果我贸然跟他表白，他绝对会嫌弃我浑身沾满了病菌，然后当天将我逐出师门。”

“而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波尔的语气沉静下来，言语间颇为释然。

“我曾经十分崇拜仰望老师那种智慧且理性的强者魅力，但后来我发现，那大概只是慕强心理和恋父情结作祟。我与威尔森教授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所真正追求的东西也并不相同。”

“恋父情结？”

“是的，”波尔不避讳地承认，“我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妈妈长大。”

菲利普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眼神中流露出近乎慈爱的悲悯。

“抱歉，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我本意并不是……”

“没关系。”波尔无所谓地摇摇头，看向菲利普的眼眸很亮。

如此近的距离，透过折射的光线，菲利普第一次注意到他棕色的眼睛里有一些难以察觉到的金色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