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指刚沾上丹砂，要作画的时候，隋风忽然从后抱住我，来解我的衣裳：

“哦，我只是接到一条密令。”李剑赢哂笑一声，“赵王要完了，奉劝你最好别想着逃回赵国。还是跟着我最为妥当。”

“你再作一幅祝祷图。”他两手撑案，看着那空白的卷轴，波里暗藏着几不可查的喜，看也不看我一，“祈孤与王君同心同福，永世不渝。”

“圣，”他的薄贴住我的耳垂，鼻息洒落，“这画卷珍贵的很，孤杀了三白鹿，才拼成一块。你可一定要……”

“圣。”

念及当初，楚太沈沐来了一趟梁国，回去不久便病薨，我颇有几分杯弓蛇影的惶恐。

我想不通，既然赵王来了，为何还要赵太也来。并非我恶意揣度隋风，而是，万一，赵王和赵太在路上了什么意外……

“赵玉，难怪你当年刺杀未果。”他气甚是轻蔑，“妇人之仁，难成大。”

，经常行走内，又与他年龄相仿的我，便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一定是被恶灵附，才会有这等暗卑鄙的情绪。我很想真心诚意地祝福他，但很遗憾，我实在不到。

谈话之间，我又有些隐约的担忧，这名小婢女看起来格外天真无邪，事似乎不太牢靠，万一她不慎了什么消息……

我不由摸了她赠我的那对耳饰。并不是什么值钱的金玉，只是两枚成劣等的珍珠。在我掌心，莫名有些灼。

我顿时汗倒竖，循声看去。

隋风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寒凉地笑了一下：

人们还在殿外扫着雪，那名婢女的死，成了他们余暇闲聊的话题。

我心中顿时一沉，“……你说什么？！”

然而我的担忧，当晚已经被抚平——那名婢女无端死了。

我断定这是李剑赢的手笔。可一时之间，我竟不知他这法是对是错。

她笑起来甚是好看，颊侧浮动着两枚浅淡的梨涡。忽似想起什么一般，她自怀里摸一对棉帕包着的耳饰。她说，看到我有四只耳，却不耳饰，有些可惜。

人为我添好了绘符用的丹砂，我脑中却在搜罗着各恶毒的诅咒，又觉这样的自己十分不堪。

浣衣房的那名婢女告诉我，三日后，诸地王侯应邀前来邺都。隋风将在玉台摆宴，宣布他大婚的消息。诸王侯会在邺都，留到梁王与王君礼成。

那只有力的手缓缓下移，握在我的腰侧。

“仔细着些。”他一字一顿，。

倏然，一个低沉的嗓音自廊幽幽传来：

我便笑着与她解释，那我年少时，母亲为我刺的耳。赵国的大巫国师都会刺四只耳，绯玉耳饰，以彰份。可惜我不是女，此生都派不上用场。那只是母亲对我的溺，在我年幼时偷偷给我上耳饰而已。

我板着脸瞥了他一：“太尉大人，有事相告？”

我从其他人中得知，她是自尽的，吊死在了庑房梁上。原因不得而知。

他铺开带回来的空白卷轴：

霎时，我手指一颤，丹砂如浮尘一般，簌簌飘落在画卷上。

我想赏她些什么，可我上一无所有，又何谈赏赐。她倒是愧疚得很，尽冒死替我传话，却还在激我没有因为冠的事情而责罚她，说三十杖打下去她多半就没命了。

“不久后，赵国可能是‘北梁赵郡’了。”

玉台摆宴那日，人多杂，“主”会想法来寻我，商议如何瞒天过海。“主”便是指隋风的好舅舅，太尉李剑赢。

“你该伺候孤沐浴就寝了。”

不过隋风回来时，我还是作的若无其事。他发现了我手里的耳饰，便俯来仔细看了看，倒也未起什么疑。他只是又着我的耳垂挲了一阵，忽然低笑：

我定定地看着他那副暗自喜的模样，轻声：“好。”

李剑赢的不知从何冒了来，兀然现在廊下：“小侄儿刚与我议事结束，正赶着回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