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手下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些。

现在屋内能动的人就只剩下叶琅昊。他从未有过照顾人的经验，不甚熟稔地从盆里捞帕拧，两手指拈着，放在凌瑜的额上。

张乾德收拾了药箱准备离开，临门时，禁不住劝告：“男的构造终究和女不同，本就不易承受。”

半盏茶过后，他针，挤位里的血。走到桌前抓起笔准备写药方：“先问清楚，你准备让他活多久？”

不过他并未多言，毕竟也不是自己的赤芝，丝毫不心疼。且这样一来，至少可保凌瑜今夜无虞。私心里，他还是对这名清秀儒雅的青年抱有几分好的。

待张乾德了屋，他拉开凌瑜的被，为他伤得最重的下上药。

他停顿了一下，似是有些羞于启齿，掩着嘴：“我听闻扬州等地可以买到专门用在男上的药膏，抢手得很，你要有兴趣可以去打听一二。”

垫着，将指腹搭在凌瑜伤痕累累的手腕上查脉，面凝重：“他尚还虚弱，本就气血亏虚，又突然受了寒，心神受到冲击，才骤然发病。”

确实该好好养一养了。他想。

“如果你只是图一时新鲜，只想玩儿个几日，那我给你开剂猛的，保准明天就能生龙活虎，任你折腾。不过此药损伤基，之后还能再活几个月就难说了。若想让他彻底好起来，就得开温和的方慢慢调养。”

叶琅昊双手环站在床边，仿佛就算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只是薄而刚毅的嘴抿着，微微侧过吩咐：“去库房，我记得之前收过一支千年的赤芝，你找来泡后给他喝下去。”

他侧过，剑锋似的眉慢慢拧了起来。

叶琅昊正在为凌瑜更换被温熏得温的巾，抬起，若有所思。

张乾德听着，珠都瞪圆了些。虽然知闇云庄财大气，叶琅昊随便接一单暗杀便能赚上百金，但千年的赤芝有市无价，千金难求，他也曾只在拍卖行见过一次，叶琅昊竟如此轻易地就拿来使用。

张乾德见此情形也放下心来，知最凶险时分已经过去：“不愧是千年赤芝，药效实在惊人。”

那里的厉害，手指一探去，便下意识地缩，凌瑜便疼得挣扎起来，无意识地发宛如受伤小兽般的细弱呜咽。

叶琅昊正要让他开剂猛药，话至嘴边又猛地刹住。

张乾德瞧他那样，忍不住翻了个白。

他展开随携带的针匣，迅速几银针，凌瑜上几大中，来回轻轻捻动，忍不住摇叹息：“烧得这么厉害，损伤极大，若是在今夜不能控制住，只怕今后整个骨都要垮掉。”

他伸手掀开凌瑜上的被，果不其然，凌瑜下附近的床单已染开了一小片淡红的痕，正是从后里渗的混合了清的鲜血。

他将写好的药方递给白梅，让她拿去煎药。最后从药箱里拿一个瓷瓶给叶琅昊：“想着他这里用量大，我最近才调了新的伤药，药较为温和，用在他手脚和下那的伤都不会刺激，之后也不会留疤。”

白梅端着泡好的赤芝汤，从院外顺着回廊一路小跑屋。叶琅昊夺过碗，掰开凌瑜咬的牙关，将碗中泽清亮的去。

他一边继续施针，一边指挥：“用凉给他敷在上降温，尤其是额、腋下这些位，否则再这么烧下去，人都要烧成傻了。”

“现在知疼了？之前要是就喊疼，现在何至于成这样。”

而现在，凌瑜痛苦地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裂灰白的嘴微微张开，费力地息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因而窒息。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都似乎能受到他呼的气里那炽的温度，就像有一团火在他内无情地烧灼着每一丝血。

今夜不知为何一直堵得慌，叶琅昊压下心烦躁，终于开，哑声：“开温和的药。”

一碗千年赤芝汤下肚，凌瑜青灰的面终于红了些许，呼似乎也不那么灼了。

站在他后的白梅应声退下。

叶琅昊接过。

张乾德原本便打算开第二药方，只是联想到叶琅昊今夜的反常，甚至拿了私藏的千年赤芝，便试探了他一番，现在得了令他满意的答案，梗了许久的心情舒畅了些，唰唰提笔开始写药方。

陷在床铺中的青年浑都在颤抖。叶琅昊轻拍他的脊背，手掌下尖锐的脊嶙峋地突起，这几日里瘦削得过分的躯单薄得仿佛一折就能断。

叶琅昊不解：“这是何意？”

仅一，他便能推测大致情况：“心火肝火两旺，内加外伤，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若现在此的不是我，你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了。”

脑海里忽然浮现了观鹤楼那翩若惊鸿的影，锦衣青年一人一剑，在明亮的烛火下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