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让我早早的变成孤家寡人,就连唯一可以说得上话的周生海也搬到了阴曹地府。
我在盘算,若他认出我,我就同他解释我来港是为了发财,听说这边机会很多。
可不知为什么,我潜意识里很抵触这种平和的对话,总觉得他道貌岸然,绝非良善之辈,明明离别后我们从未接触过。
我的脑海忽然疼痛。
过了几分钟,他也没有开口的打算,我想他贵人多忘事,说不准早早已将我抛之脑后,自觉无味,准备离开。
抬脚的一刹那,有冷风自我身后袭来,随之我被一股力量掼在墙上,心七上八下地跳动起来。
他的动作实在来得不礼貌,我心生不快,将要发火,何景云却对我讲抱歉,然后拽高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我的手掌摊开。
我不知他要做什么把戏,深深地叹了口气,任意他动作。
何景云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卡通花纹的药水胶布,与他精英的形象十分违和,我一时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并没有理会我,又拿出一方灰色手帕,缠绕在胶布外面,动作谨慎体贴,末了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有时间记得去看医生,留疤就不好了。”他讲。
何景云的语气好客气,但我却没由来的感觉几分诡异,这实在不像他,下一秒这份直觉被证实。
因为他扫了一眼我的胸牌,然后笑眯眯地读出我的名字“周俨。”接着夸赞道:“很好听。”
讲实话,我一直想不通这么普通的名字好在哪里,这还是周生海翻整晚字典的成果,他说希望我以后庄重恭敬。
他和我炫耀的时候,我泼了盆冷水,我对他讲:"真不愧是你,翻字典也能翻到这么牵强附会的字,怪不得张鸣玉情愿净身出户也不愿和你在一起。"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茫然无措的神情,平时的周生海是狰狞的,讥笑的,我忽然很畅快,这回我没有顺着他的意装聋作哑,我等着他的手杖袭来,或者是碗,不管什么东西,让他发泄怒火,砸的我头破血流。
最后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疲惫地命令我滚出去。
不过一定程度上我也很感谢他,托他取的名字的福,打破了我与何景云的僵局,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何景云讲话的腔调很好听,再普通不过的字眼自他的口中念出也变得温和而富有韵味。
然而此刻我无心欣赏,我设想过无数次我们相遇的场景,独独没有这一种。
他与我变成了陌生人。
何景云的教养极好,心气也很高,决不屑于做这种恶作剧。
那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想要找出什么破绽,甚至思路已跑至悬疑影片,猜他是不是已遇害,换了人来糊弄造假,我左看右看都看不到他脸上有人皮面具的线缝边缘,心中焦虑,连带着胸膛也急促地跳动,像一只破掉的风箱。
何景云许是被我吓到,神情变得复杂,然而很快他就调节过来,大概他屡见不鲜。
他屈指敲了敲太阳穴,好心解释:"之前出了场车祸,有些事情记不清了。"又说,"周生看起来很眼熟,我猜测可能是故人,所以冒昧地跟上来,请见谅。"
他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但连接起来我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