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的话，已是第九日了。”

燕祁巍虽登上了皇位，前有朝堂之上三朝元老众多，权势倾野，后有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后手握大权，若想要皇位稳固，江山社稷安定，只能逐一解决。

“……是。”

谢亦一拢起长袖，拿起墨条正研墨，燕祁巍却将笔一扔，重重坐回龙椅之上，眉宇间凝着些许隐忍无奈，十指扣，在指间相互挲着手背骨节，扬起脖颈，靠在椅背上双目闭。

谢亦一忙上前：“是属下大意，请陛下责罚。”

墨条一圈圈在砚台上发的沙沙声，伴随着炉鼎里升腾的香气一并在屋内萦绕，许是这研墨的声音实在太过嘈杂，燕祁巍突然开：

谢亦一果真放轻动作，着墨条小心翼翼地绕着圈，这会儿倒是声小，但听墨声却迟迟度不够，燕祁巍结上下一，又：“你力气这么小，朕要何时才能提笔。”

“这么说明日贵君就要去给君后敬茶请安了？”

“陛下放心，属下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宋将军一家，前些日张国公也发了帖寄到宋将军府，只是宋将军并未赴宴。”

只是世人只瞧见宋家满门荣耀，却从未想过这些年的凶险，边疆匈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燕祁巍举兵北上的凶险，几十年来的殚竭虑换来的边疆安定，这些都是宋家父的功劳。

燕祁巍双眉拧得更，

“宋家父三个皆是忠贞之士，情豪，不拘小节，如今来到京城，自然看不惯张国公一派的作风，”燕祁巍边泛起笑意。

“想必之前也都是看在慕贵君父兄的面上才幸他，如今有了君后，慕贵君也不过尔尔。”

“是。”

有时黎儿也过来，他们三个人，连带着宋卿肚里的两个孩，闹闹地在这书房里。

“是。”

“宋将军那多让人看顾着，莫让这些个不长的东西折辱了去。”

“据十二所说，张国公私下多次宴请许多朝中新贵，甚至连丞相家的三公也受邀前去。”

银丝炭静静焚烧着，炉里添了些安神的香料，燕祁巍将双手烤了，这才直起腰负手绕到书案之后，提笔正要蘸墨，伸笔至砚台之上时，却见那砚台上墨凝着，不由剑眉微皱。

“——他们是这么说的，可还有旁的？”

一浑厚低沉的嗓音夹着笑意在书房徐徐传开，谢亦一立在门边，望着书房中央，正立于炉鼎旁烤火的燕祁巍，犹豫半晌，还是恭声：

“徽墨也不必用这么大的力气，这么磨下去，这墨怕是用不了几日。”

谢亦一放下墨条跪在桌旁请罪，燕祁巍觉着无趣，缓缓睁开双，看向砚台，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燕祁巍冷然一笑：“他倒是会为自己儿铺路。”

“不过看在大皇跟宋将军的面上，陛下多少也会存折几分怜惜，要是慕贵君肯识时务，莫让自己的儿碍了君后的路，倒也不是不能留下。”

“……属下愚钝，请陛下恕罪。”

年轻帝王语气中满是赞赏，若让旁人听去，定是要妒忌宋家一家的。毕竟先帝在世时宋家不过是个外放边疆镇守的小官，如今却得以朝官拜一品大将，又有军功傍，幼得陛下多年，甚至有了陛下第一，这是多少人都不敢想的荣耀。

个已然失的慕贵君。

虽然当今圣上还年轻，但因着先帝三皇篡位一事，朝中对于立储之事自然是存了不少心思，更别说如今陛下一连近半月没踏宋卿门，前朝后的人最是会揣度人心，议论宋卿时不免多了几句奚落。

往日都是宋卿在这儿为他研墨。

想起宋卿跟孩，燕祁巍眉拧得更，他撑着桌了眉心，疲倦：“起来吧，今日是第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