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从小认识，一起长大，关系说不上有多亲密。我说不来他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也许是打娘胎里相识的多年情谊，我愿意为了他稍微服一下。

他说他没生气。我不信。

“我怕你摔下去时候，拉我当垫背的。”

“傻，谁跟你撒了。”睫一颤，下来，视野整个糊住。我皱皱鼻，嗡声开，“原谅不原谅，谁稀罕你。”

他伸手托住我的脸，安静替我理完伤，没什么情绪地开，“你想玩，我可以找人陪你玩。我说过，我不会生你的气，但这不代表我可以无条件容忍你，邵云和，你事之前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糟践人也不是你这么糟践的。”

整准时响起的沉闷钟声掩盖掉司濯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司濯太好哄了。无论错什么事情，只要我低和他说声对不起，他就会原谅我。

我以为司濯不好哄的，他多傲气一人，哪受得了我这么贬他。

我把冰袋扔到一边，没再继续了。

他幽幽叹了气，声音满是倦意，“你真的一良心都没有。”

他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我，“你不会吗？”

“邵云和，你太幼稚了，我不想…”

我抹了一把脸，拿过手边冰袋，愤似的朝墙上砸过去。

隐隐约约，我听到有人轻笑一声，在说我幼稚。回过神来，又好像没有。

跟别人不一样。

“你过来嘛？揍我一拳没解气，还想接着揍我啊？”

可现实情况告诉我，他不是好不好哄的问题，他是本不用哄。

我过三级台阶，走到他前面，背过手，倒着走路。我让他看着我，“没生气你嘛这两天都不理我？”

“哈？”我垮下脸，“我都说我知错了，你怎么着才能原谅我，直接说不行吗，我尽量去。”

“我没有。”

我埋怨他，“你下手可真黑。”

除了二那年。

他松开手，重重呼了一下，“…不是每一次你撒撒我就会原谅你。”

我嘲笑他杞人忧天，“又摔不着你。”

司濯对此反应不大，他嗯了声，“对，你本就不需要我。”看透一切似的清亮眸很快被遮住，他垂下，把冰袋搁到我手边，“随便你吧，我也不想跟你玩了。”

不舒服。

从曼谷回来，在学校里他给了我一拳。看闹的乌泱泱人群散开，我一个人躲在医务室里敷冰袋。脸颊了起来，摸上去很。

“骗人。”

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你就有。”

我懵了一下。懵完我怒了，他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会。

他还在是心非！

“你骗鬼呢。”我一一列举他这两天不对劲的地方，最后说，“你刚刚还一直这么看我。”我试图去学他冷垂眸的样，半天没学到髓。

……

司濯攥住我胳膊，稍微使了一劲，把我从他一阶的楼梯上拽下来，“你别倒着走路。”

我夸张地哇了一声，笑回他，“怎么可能。我舍不得你摔的啊，宝贝。”

“我没生气。”他说着，扯开我手臂，绕过我，回往楼上走。

司濯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一弧度，“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我抬看他，牙齿咬住内伤，疼得恍惚，瞳孔不自觉发颤。

本能想躲，我生生忍住了。眶乎乎的，有光沁来，我了鼻，飞快眨了几下睛。

三声钟响过后，我问他刚说了什么。

他转走了，跟终于撇开什么包袱似的，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不少。

司濯走过来，捡起床上的冰袋，贴到我脸上。

他缓了一气，“你太幼稚了，和你置气掉价的。”

恰好在这时候，医务室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我下意识抬看了一，看到是司濯以后，又把脑袋垂了下去，盯着地板上纹发呆。

司濯定定看着我，那对曜石般明亮的黑眸，清晰倒映我的脸。

我用力捂住耳朵，试图掩掉那阵耳鸣。

眶红得厉害。

我讶异，“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人？”

他眉心一，抬手攥住我胳膊，不走了，“我没不理你。”

司濯看起来比我还无奈，“可是我真的没生气，你想让我怎么原谅你？”

碎医用冰袋，我试探着往脸上贴，袋刚刚碰上去，冰得我倒一凉气，异磕在伤，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