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温和的嗓音突然响起，打断白日梦魇，掺杂了真假难辨的惊讶。储谦衡缓缓抬看向温诚，调羹里剩余的汤全洒落。

店里暂时还空闲，老板亲自端来馄饨和蒸饺，坐到他对面闲聊：“储总最近工作太忙了吗，我看你气不太好，比上次来瘦了好多。”

祝锦枫在看似不太愉快的睡梦中也下意识回赠了两遍，每当这时候温诚就很想缺勤，躺回去再与他温存，不漏过任何一秒也许正在倒计时的亲密时光。

老板念叨了几句要多注意，随后兴致地提起温诚：“温总没跟你一块儿调走吗？他倒是常来，有时候两个人一起来的，他家那位长得很好看，我觉着还有熟呢。”

“祝先生父母那边叶总一直在帮衬，他们不知实情。”温诚慢条斯理汇报一些无关痛的情况，“祝先生还在给储阿姨心，好像是顾总要求的，我帮忙送过几次，阿姨最近状态好的。”

“你没有别的要跟我说的吗？”储谦衡艰难地抬，从牙里一字一字挤，怒火在囚笼里盲目窜，将自己先焚烧起来。

储谦衡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将校服洗衣机，吃了退烧药和冒药。他好多年没过生日了，不能在这时候生病。他想要祝锦枫再给他画一幅画，不愿意也没关系，拍一张合照就好。他订了岑江游最贵的票，到船上再试一次，一定能成功的。

“储总！好久没看到你了！”千里香馄饨的老板情招呼，“还是老样吗？”

他不慌不忙地走店铺，后响起追赶的脚步声，伴着积溅起的动静，很快又变成呕吐声。他回过，看见储谦衡弯下腰在呕，呕了血，围观的路人陆续凑上去询问情况。他犹豫了一会儿，走了便利店。

“祝先生不肯收那些东西，我就只能寄回来了，不好意思啊储总，我也没办法。”温诚了桌面，抱歉的微笑，解释接二连三被退回的包裹。

储谦衡，摘下罩坐到角落。没有完全退烧，脑袋还是昏沉的，他并不想这么早门，但想起之前和很久之前都答应过祝锦枫带他来吃馄饨，一直没有兑现。昨天他基本没怎么吃东西，也确实饿了。祝锦枫一定还在赖床，他可以自己吃完之后再打包回去。

他真想再贪心一。

温诚回到家关上门，游刃有余的无辜伪装应声破碎。他在玄关蹲了一会儿，再轻手轻脚走主卧，祝锦枫还没醒，蜷缩在他躺过的位置，眉微微皱起。他一个人睡觉总是睡不太安稳，需要抱着什么。

“……储总？你回来了？”

打包的餐好了，温诚脆利落地起别，叮嘱储谦衡多注意。

少了戒指才没有成功。二十七岁的储谦衡躺在地板上，附着于肤和衣的雨编织成密不透风的裹尸布，缓慢焚烧。应该直接买好的，如果尺寸不合适，再去换就行。

睡一觉就好了。天亮了就去买戒指。他已经看好了款式，岑江的分店应该也能买到。

温诚认真思考片刻，笑着说：“生日快乐，顾谦衡。”

求婚怎么可以不准备戒指呢。

温诚在床边坐下，轻轻抹掉他沾在角的掉落的睫。祝锦枫仰起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发黏糊糊的呢喃，稍稍向他靠近了些。温诚俯吻他角，想到睡衣领的一小片渍，昨夜的暴雨仿佛也殃及了室内。

“嗯，外派了。”储谦衡简略回复，喝了馄饨汤。

老板被妻叫回后厨帮忙，那些刺耳的字词像诅咒一般继续嘈杂播放，变成一黑藤蔓朝储谦衡扑来，从咙缠到心尖。昨晚的暴雨又局落下，祝锦枫亲昵地挽着温诚在他面前一遍遍来回漫步，他们吻了很多很多次，储谦衡的就要被雨冲散。

储谦衡迟缓地将视线挪到他脸上，没能找一丝破绽。他咬了牙，嘴里漫开血腥味，像是从心涌上来，又只能咽回去。

“你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差。”温诚摆与往常无异的关怀贴，在他对面坐下。“你好，还是老样。”他把多层便当盒给店员，扫码付款。

馄饨从调羹边缘坠落回汤里，溅起不起的，外界的画面与声音开一圈又一圈剧烈波纹。储谦衡到病情加重，听不懂也听不清对方还在说些什么，“情真好”“真般”“不知什么时候结婚”“储总你还是单吗”……

人群逐渐散去，剩下储谦衡独自蹲在街边。一只又又脏的串串狗路过嗅了嗅他的手，也在一旁蹲下，项圈沾满了污渍，金属吊牌没有光泽。

矿泉和纸巾现在前，储谦衡狼狈抬，温诚的脸在光下模糊又刺。他递过来的更像是未开刃的刀，用力了也能轻易杀掉他。

这个便当盒曾经给他装过午餐。储谦衡死死盯住，双眸几乎要滴血来。

“我去上班了，”他又吻了祝锦枫的嘴，“馄饨放餐厅了，记得早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