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对陈云樵办事很是放心，既然胡师长不在家，等着便是，总要将人等回来，把信儿传到。

细细算来，那小16岁嫁给余少东家，17岁休夫，又过两年，余少良被她劫上山。而今她弃匪从军，他另结良缘，他们两人已经走上完全不同的路。所谓，大路宽广，各走一边。

一转，福晋早有代，若是三格格推说不在，让他可个儿闹上一闹，那书峣一个女，脸薄，怎么也要有所顾忌。事便扯着嗓嚷嚷，“哎呦呦，三格格的亲阿玛亲额涅在府里忍饥挨冻，她倒好，养了一群野小，闲吃饭。不爹娘的死活，这世，还有地方说理吗？”

小儿果果等在店外，买了三刀和豌豆黄吃。十七八岁的年纪，胃好得难以估量，门之前，刚在裴红锦那里吃了猪耳朵。现在捧着糕，照样吃得双颊鼓胀。的小孩将吃满嘴，但睛时不时往书局里瞟一，是个尽职的小跟班。

傻东西不耐这人吵吵嚷嚷，也不劳烦裴红锦与他打仗，直接将事提溜着扔府门。他是能动手的，绝不动嘴。

果果呵呵一乐，“多谢裴哥了。”

家一看从内宅来位油光的少爷，以为是额娘的姘，就连对方骂他是下三滥，他也无瑕理会，张着满的黄板牙，说：“哎呀呀，这位先生，您给评评理。我们家三格格，看着老娘快要揭不开锅，竟不愿意伸手救济，这是为人女该的吗？”

陈云樵来到胡玄衕的居所，他家中只有一个下人，说胡师长外公务去了。陈云樵等了三四个小时，也不见他回来，因为负重任，不敢离去。陈大哥派人回去知会一声额娘，担心她等得心焦。

额娘左右无事，便带着果果到杨梅竹斜街逛各大书局。她尚未嫁的时候，很看坊间话本，后来去了涉尧，落草为寇，过上刀尖血的草莽生活，便无瑕再看那些演义。而今来了北平，她打算多囤几本，留着日后消遣。

额娘看了一会书，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看去，正好看到前夫余少良挽着肚腹鼓胀的女人，站在书架前。他说：“让你在家看着大林，你非要陪我来。腰疼了不是？”

余少量的目光全在怀妻上，没有看到前妻那小。他们便如同陌生人一般，肩而过、过无痕。

果果细声细气地说：“早这么多好，听他聒噪半天，耳朵都要磨破了！”

那书峣又转了两个书局，果果手里多了二十几本书。路过吴记商铺的时候，吴家大掌柜门，正好看到额娘，之前在吴宅，两人打过照面，吴掌柜知这个年轻女人是位不能得罪的人

裴红锦正好路过前厅，听到有人叫骂。他正因前段吴记商号走镖失了手，害额娘损失一大笔钱财而烦恼，撞见有人闹到府里，还指桑骂槐说他闲吃饭，不由拱起火来，“是谁敢在那府白眉赤的撒泼？嫌命太长了？”他一嘴京片，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公。

事尖嗓喊：“这这，说的是人话吗？有让人卖儿卖女的没有……”

那书峣让果果将车停在延寿街上，她逐家书局闲逛。走中正书局，她轻轻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又低嗅了嗅书墨香，令她十分的心旷神怡。

额娘之前的事，他们这群早期跟在边的人大概略知一二。裴红锦骂：“呸！那也叫爹娘？当爹的拿卖女儿的钱，转娶了两房姨太太！当娘的大烟、玩戏，哪一样缺了她？贝勒府没钱，卖妾卖儿卖女去。我们家额娘早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那女人轻言低笑，“我着肚，坐着也累，倒不如来走走。”

裴红锦变脸似的，略带讨好地说：“果果兄弟，我刚买了二斤猪耳朵，吃哪补哪，咱不跟他一般见识。”果果是额娘边的人，又是小弟弟，大哥哥们对他护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