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涯顿了顿，缓缓转过来看他。

他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喜怒都不形于，北辰曾经调侃他像个木桩，如今对着同一张脸却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是连涯，他没有忘记他。

这活儿他起来实在熟练，他帮北辰了脸了手，脱掉被他折腾得灰扑扑的外衫，又慢慢了半碗醒酒汤，对方似乎还是没清醒，他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目光移不开，忍不住有些悲哀的心。

有些人的意藏在言语和动作里，连涯的却总藏在目光中，漆黑的眸底透着意，掩饰不住，看向他时专注又情，像日下的溪。如今却好似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无论他怎么看也看不透对方的想法。

他着开，声音涩涩的，像没有沾油的。

地哼了几声，伸手揽住了连涯的肩膀，往对方颈间拱了拱，这才肯老老实实闭上了睛。

连涯不说话，甚至没有低，只是轻轻敛了下，居临下看着他。他走了下神，突然知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和连涯稀里糊涂死了情缘，如今好不容易再次相逢，他不能再糊里糊涂让人离开。还没组织好语言，旁窸窸窣窣响了几声，他连忙闭，听到了对方起的声音。手比脑反应更快，他坐起一抬手，刚刚好抓住对方的袖。

他知北辰并不喜他，也知北辰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上分。但无所谓的，他不喜自己也没关系，只要愿意跟他在一起就好，更何况人非草木，就算北辰现在不喜，以情缘的名义慢慢相久了，总会多少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情。

“分开的这段时日，你有想我吗？”

北辰躺在床上，偷偷抬起一看床边的人。

北辰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连涯抱着人跟着小二上了楼，又要了碗醒酒汤和一盆，而后和人了声谢，坐在床边拿起面巾，沾了开始给人脸。

他酒量不是很差，容易上，但醉意来得快去得也快，更不提对方还给他了醒酒汤，早就清醒了过来，一会儿因为自己耍酒疯行为害臊，一会儿又有些张，张里带了悸动，还不由自主到一丝喜。

那发带是前些日北辰过生辰时他送的，里面夹了一缕他的发丝，由他亲手纫而成。灰蓝的面料上用银线绣了海浪和仙鹤，最后用金丝勾边收尾，镶了颗红宝石当鹤冠一抹艳红，无论是选材还是工都了十足的心思。北辰收到难得没有挑剔，面微红别扭着嘀咕半晌，接下来好几天都老老实实着门。他以为北辰喜，或多或少接纳了他的心意，对方却只是沉默一下，便毫不犹豫笑着解下发带扔了过去。

装睡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他脑急转，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单纯的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间空房。

“谁舍不得了，拿去拿去，不过是没几个钱的破玩意儿。”

他知北辰背后是怎么说他的，一个表面情缘，钱袋，上分工，更过分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言听计从的狗。就算他不特意打听，也被人明里暗里告诉过，委婉劝他不要对这人执着。他习惯了，本以为北辰只是嘴上说说，却不想那一日听到别人要他的发带。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他又想起了死情缘前的那个雨夜，北辰又和朋友去喝酒，他没带伞，又没什么音讯，连涯担心他回来时淋雨着凉，撑着伞一家家酒楼问过去，最后才问到人正在里面的雅间。北辰还在喝酒谈天，他知对方不喜他现在朋友面前，便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搅。

他是喜北辰的。

他鬼使神差地发问：“你还喜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