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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多年的月亮。
天边的晨曦微亮,鸟鸣啁啾。
有多久没有梦见从前的事了?
柳亦熙静默地呆坐在床榻上,她凝视着窗边朦胧的树影,隐隐绰绰的像是张牙舞爪的魑魅,凄凄哀哀地诉诸于风声。
枕上未干的泪痕让她恍惚,她抬手抚了抚冰凉的眼角。
是泪。
原来这一重又一重的高墙深院,真的能让林花谢春红,青娥成怨妇。
……
庭院里纷杂的声响聚散,将军府的牌匾下,顾林青牵着马迟迟未动。
他抿着唇回望了一眼府门前端立着的柳亦熙,话在心口转了个圈又变了样。
“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摩挲着缰绳上凸起的绳结,沉沉肃穆的黑眸里藏匿着隐隐期待的微光,转瞬间又淹没在柳亦熙长久的沉默之中。
“那……我走了。”
淡风吹散了薄云,身后的柳亦熙突然出声唤住了他。
“……听说南越之地的玉品相极佳,我的妆奁里还缺一支玉簪。”
语调低低的,有些不自然的别扭,却清晰地传进了顾林青的心里,唇角勾起了一抹僵硬的笑。
“好。”
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孤寂的背影渐渐消逝在重山之尽。
而在他的身后,柳亦熙就站在原地,久久地等待着。
直到等来了那支并不算精巧的,手工打磨的白玉簪,与之一同的是他的遗物。
轻飘飘的,却又如山般沉重。
漫天都是荒凉的白,让人无所适从的窒息。
顾子安端端地跪在灵牌前,眼底空空荡荡的,没藏一滴泪。
他想他或许该难过的,该嚎啕大哭一场,才对得起这纷纷扬扬的一片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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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看着那并在一起的棺木,又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他好似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们都深深地爱着这个他们恨了十几年的男人。
只是,太执拗了。
执拗到那支玉簪落了地,才知道这么多的年的磋磨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满了。以至于明明是一眼便钟情的人,却偏偏陷在了裹挟着虚妄的迷雾里,半生零落,爱恨交织。
他深深地俯下身,在心底默念着来世的祈愿,一滴泪落在了地上,那支破碎的簪子此刻也悄然躺在棺椁之中。
至少,往后的日子,他们都是彼此的了。
风扬起了深红的穗子,顾子安半跪在阴影下平静地注视着小殿下关切的眸子,依旧是端方雅正的模样。
可这明明,不是他的样子。
他该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
父亲期望他英武,母亲期望他清朗,那些飘渺的爱恨在他的身上凝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