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有人靠近，穆晚襟脸上又挂上了笑，对小栗招了招手。小栗忙走近，弓着听候差遣。

穆黎没有留他，穆晚襟了御书房但没有立刻离开。他面沉地站在门外挲着腰间的玉扇，小栗走过来询问是否有所吩咐，却被他的神情吓了一。

襟凑过去顺势摸了一把，仰问：“这猫儿是云嫔养的？”

“果真是似主人形呢，睛碧泱泱的。”穆晚襟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白玉般的指端抚过汤圆的耳尖，“小家伙还认主？本王能吃了你不成？”

穆晚襟罕见地没再接话，他神情古怪地看着穆黎，穆黎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便问：“怎么了？”

“啊、是嘛……”阿星状似尴尬地笑了笑，“小的方才路过御书房，见皇上抱着云嫔娘娘所养的猫逗了好些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些云嫔娘娘的稀罕事儿。小的还以为……还以为今夜他会去那边呢……”他自说自话地低语，随后又仿佛不该多言般陡然没了下文，只是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看来属实是小的多虑了，这见天就要下雨了，小公公可莫要耽搁了娴贵人的大事呀。”

“你这不长的才，洒家的主是娴贵人，”小太监洋洋得意地抱拳对着上方作了个揖，“下在娴心当差！”

穆黎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摸了摸汤圆的脸颊，不置可否地说了句“行了，下去吧”。

“小栗，今日内务府的避汤最晚何时可领？”

穆晚襟摇了摇，“襟儿困了，想先回了。”

小栗看着叶初曈的背影，总觉得那影在暮中格外孤独。他甩了甩，想起了自己被吩咐的差事，赶忙又叩响了御书房的门。

被叫阿星的侍从会意地附耳过去，穆晚襟低声对他耳语了片刻，随后使了个神便独自离开了。

“啊？”小栗满脸诧异，方才看皇上脸上不咸不淡的神情，还以为今夜不会过去了。

“少贫嘴了，”穆黎瞪了他一，“她二哥去了遥，朕是该多去看看她的。至于留寝，近来杂事颇多，朕并无闲情于此。”

“是嘛……”穆晚襟意味长地回了一句，“哎呀，小栗你还不速速去娴心讨赏？皇兄待会可就要去娴贵人那了。”

这是开朝太祖时期便定下的规矩，凡侍寝的妃嫔都需提前时去内务府领上避汤，承幸过后再由皇上决定喝与不喝。

小太监哼了一声，见对方态度恭敬，也没再骂了，“洒家的主今夜侍寝，洒家这是赶着去内务府领避汤，再晚些就领不着了！”

阿星照穆晚襟的吩咐找了无人的地方等了一会，算了算时间，约摸着差不多了便朝着内务府走去。走了大约半刻时间，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打南边走来。阿星加快了步伐，直喇喇地与那小太监撞了个满怀。小太监“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定睛一看来人，着爬起来骂：“哪里来的没长睛的狗东西！敢撞你爷爷？！”

穆黎挑眉端详了一会怀中的汤圆，竟真觉得碧与这猫儿长得有些许的相似，一时失笑，转过对叶初曈说：“册放在这，朕晚些时候再好好看看，你先下去吧。”

“原来如此……”阿星抬看了看天，“想必公公是在云华当差吧？”

小栗被这莫名其妙的话问得一脸茫然，但还是老实地答：“王爷，避汤每日最迟酉时四刻需去内务府领取。”

穆晚襟施施然一笑，慢悠悠地转离开了御书房门前。他腰间的折扇在手腕间转了转，随后停下了动作，对后跟着的年轻侍卫勾了勾指，“阿星。”

叶初曈沉默着行礼告退，他推开御书房的门，门外天光昏暗，他只觉得压抑无比。小栗从不远小跑了过来给他递了把伞，叶初曈接过伞了谢，回又看了屋内其乐的二人，终于还是转离开了。

方才路过娴心，他被一群小女们叫住反复叮嘱，说是今夜一定要让皇上过去。娴贵人是萧相的独女，阁前骄纵惯了，后虽然位份不，但平日的作风也颇为跋扈，连带着服侍她的这些个女太监们都格外凶悍。小栗打了个冷颤，斟酌着将娴贵人的话转述给了穆黎。

穆黎“嗯”了一声，低逗着猫。

小太监被他得满腹狐疑，却也不敢再有所延误，忙小跑着奔向了内务府。

阿星了肩，赔了不是，“公公息怒，小的方才走得急，没见着公公。只是不知公公这般着急要去哪里？”

倒是一旁的穆晚襟见小栗去后，幽幽开：“皇兄好生忙碌，这日还没下山，就有人来邀你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