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所不能便加诸邪法，诅咒也好，炼化也罢，要逆天而行，左不过是凡夫视命轻贱，唯有一赌罢了。”酒吞说这话时，少了三分与茨木相仿的蔑意，换作浅尝辄止的悲悯。

“凡夫的手段尽是如此无能。”茨木听完酒吞的叙述，咧开一个轻蔑的笑意。

合着簌簌铃鸣的一吻压在茨木齿间，投喂般渡来的微凉被大妖卷心。暴的红搔刮着鬼王弥漫腥甜的，蛊惑着鬼王的利齿为其烙下象征契定的划痕。

从来只有修行邪术的术士才会亲手制作如此。他要寻得一对相恋而不得的同族男女，将男骗僧、女引鬼途，再伺机将二人双双杀害，取心尖血分别涂抹铜铃的两面，以祭火映照九九八十一日方得功成。

酒吞衔着茨木濡的，果决地咬破了他不安分的尖，那条殷红吃痛地缩回去，稳稳掠过中衔着的铃，将饱情与费洛蒙的鲜血肆意涂抹去。

知都是普通的铃铛，即便纠缠了无尽的记忆与执念、被黑焰反复烧灼并与自己的心意息息相连，除却这些仍只与寻常饰无异。但此时的茨木同他心有灵犀，知他们真正的所需正要借这跨越千年的信焠炼而成。

至与至的血缠铃中，神与恶鬼的命格相生相撞的一瞬，纱帐间暴起灼目的白光。

鬼族鲜有真正心思机乃至能与城府颇的人类相抗衡者，但往往，这样的大妖多少听闻过御妖铃的霸。他们会四找寻此，为的便是抢先将自己的血注一枚空置的御妖铃中，即便长埋荒野亦可断绝后患。若来日有幸得一眷侣，他们会以妖眷之血一并滴，如此成就的妖鬼之间的御妖铃血契与人世永隔，堪比金再无可破。

所谓至至同之血，如今正好端端地呈在这榻上。没有什么比背负至至极的双生灵魂彼此痴缠的血更为圆满，或许炼化御妖铃真正的所需原本就没有那么麻烦。

“竟真有术士与你说过传言中的‘御妖铃’么？”酒吞了那件法的名字。

由于御妖铃炼法繁复、用来极为苛刻，京都级的术士多少藏有几枚，却尽只作坊间传闻。

御妖铃，是以秘术炼就的承载妖鬼血契的铜铃。术士将自己的尖血铃中，来日一旦妖鬼之血铃便行成契。不过，同一只鬼只能契于一枚铃中，且这术法对人类的反噬颇为大。

而他的神已伏在他颈窝中，以妖化的利齿咬破尖，叼住悬在他颈圈上的意趣厚的铜铃，开启了这同样禁忌的仪式。

光焰落，那枚泛着紫金微光的铜铃兀自完好地衔在他们的一吻里面。

“吾年幼时挂着一铃铛，便是要人以为吾早与大的妖怪有血契相。吾曾发誓，将来定要寻得一枚真正的御妖铃。”茨木一回在酒吞面前坦言这段青涩中不乏荒诞的往事，“吾还心念着要同世间至之鬼决一死战，直至为他所认，相约借这御妖铃结契护。”

“本大爷如今在这儿了。”酒吞伏下，妖化的利齿在他伸展的颈侧轻轻一咬，“至于御妖铃，本大爷从前在佛寺见过一本炼化法的真迹，这铃的炼法倒是颇为残忍。”

至至的同之血，便是炼就御妖铃唯一需要的东西。

如此飞鸿掠影的慈悲映在那双琥珀的妖瞳里，却是神孤洁的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