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她还想再劝，慎语却拉住她，轻轻摇。

“一拜天地──”

慎语拖长了语调，原本清亮声音压得极低。陈密如听完，抓着怜月，拉着他毫不犹豫地跪下来磕。

她推着怜月坐下，拿来一件红外衣。怜月懵懵懂懂摊开一看，是另一件繁复嫁衣。

怜月不得不顺从着穿上。这嫁衣略为宽大，但仍不适合他的型，勉穿上衣料各都崩得的，前更是敞开怎么也系不上。

两个丫听了小传唤，走到两人前。端容看着这一对丽人，不觉泪珠盈眶，忍着不哭声。

晚膳时，下人来禀报说大小抱恙无法过来。石卉试探着要前去问，陈良勋却大发雷霆，扬言谁都别去，让她好好在院内反省。一时间屋内噤若寒蝉，无人再敢言语。

怜月默默看着她，不敢去想她为何装扮隆重穿上这衣服。

鲜红钿贴在额正中，衬艳面容。她的眉间却沉郁一片，笑容里多了几分嘲，“可惜了。填房穿不了正红。”

怜月看着她，喜帕下的面容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她一弯腰，他便跟着弯腰，两个人在空中轻轻一撞，算是对拜过了。

“明珠蒙尘，嫁衣也要束之阁。待我阁之时，也不过一小轿几箱嫁妆，几桌酒席罢了。”陈密如低了又抬起来，目光里多了几分毅，“怜月，你答应了，愿意就此与我成亲吗？”

“先在这里拜堂，等到你学成归来，了却完这里杂碍事，到时风风光光办一场，可好？”陈密如轻描淡写，仿佛她中那些杂碍事如同灰尘，只需轻轻一扫便可去除。她脂鲜红，勾起的笑弧却弯成一锋利弯刀。

走到这一步，大小的决心已经无法阻止了。还好这番动作只在院中，了门不说便是。

“开始吧。”她说。

怜月本来仍在懵懂惶恐着，被大小轻轻一拉，立刻“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漫天余晖磕了个响。

“事情仓促，找不到合适的新郎服。这是我母亲寄来的嫁衣，你暂且披上，权作应急。”陈密如指甲涂着鲜红丹蔻，一边利落的解下他的衣衫一边。

“揭盖吧。”片刻后，陈密如。

“怎么样，漂亮吗？”她轻盈转了个圈，裙摆划一亮丽痕迹，“大半年前从绣庄定的嫁衣，前几日才送到。”

“夫妻对拜──”

“大小喜就好。”慎语说。

谁也看不清陈密如的脸上是何表情，只见她沉默片刻，才垂手握住怜月手掌，十指叉抓着他。

……

梦，成真了。

“礼成──”

她笑得如同风中芙蓉，甜甜看着他，仿佛那个要求轻而易举不值一提。这番胜景看得怜月血倒耳边鼓噪，一瞬间心如擂鼓，不知不觉连连，呆呆看着她。

端容扶着大小摇摇晃晃起来，随后两人告退，关上门独留他们二人相对。

”容儿，玉儿，你们先下去吧。“陈密如吩咐。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陈密如敛衣站起，正红嫁衣上珍珠累累，金银绣线反华光芒。

不小怎样想，今时今日，虽无亲朋在场，也无珍馐佳肴，即使三媒六聘全无，但小确确实实心甘情愿，在与他同拜天地。

盖被一只颤巍巍的手掀开，两人四目相对，陈密如一片平静，怜月却满脸羞涩，脖颈到耳垂溢满了胭脂红。

怜月了房中，梳妆台前坐着大小，着红衣光彩照人，转过来看他时，逐渐长开的人面上，一双琉璃顾盼生辉，波光潋滟。

此时已到黄昏，霞光漫天，天空呈现一片醉人的粉紫。光从敞开的门前漫来，屋内各亮堂堂的。正红嫁衣更是被映衬的鲜红，上面金线鸳鸯明晃晃照底。

“二拜堂──”

梦，成真。

陈密如转过来，对着堂上空的榻跪下来。怜月跟着她，两个人一起再次磕。

怜月了，却见陈密如笑眯眯挲他的脸颊脖颈，神情又冰冷又温柔，沉思半晌才说，“既然月儿肯为我赴汤蹈火，我也要有所表示才行。”

陈密如看他窘样，郁郁的脸上终于些许轻松。她底浮现笑意，索让他敞着衣襟，潇洒恣肆模样，自己则盖上四边缀了宝石的红盖，扶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到堂屋正中。

小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院门被闩上，怜月在院等待许久，临近黄昏端容才来，脸颊泪未，狠狠瞪他一，才让他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