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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心的语气道:“下周就是我哥婚礼了,我给他准备了礼物,你帮我带过去吧,顺便帮我跟他赔个不是。我……我跟周同一起出任务去。”
“下周”这个时间点一出来,余晏冬眉头便跟着一跳:“下周?什么任务,周同不是要去找你们失踪的那俩人吗?”
“嗯。”沈亦温抱着衣服放在床上,余晏冬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我跟着一起。”
“发生什么了?”余晏冬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在说实话和把责任推给萧楚行之间犹豫了一下,沈亦温最终还是选了前者:“是……我想跟着去,另外也有别的事要处理。”
“你知道他们去干嘛吗?”余晏冬冷下脸来,“有什么事非要你去处理?”
“我知道。”沈亦温站起身,神色柔和,他走过去把人拉近自己,“你相信我,不会出意外的,嗯?”
余晏冬张了张嘴,猛然意识到自己出了一手心的汗。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事情显然已经盖棺定论了。
然而总是这样,他们之间永远在为对方的安危担心,而他最一开始不愿将他牵扯进来的缘由,也正在此。他觉得心累,为这样一个循环的死局感到无力。
见他不说话,沈亦温多少能猜到他内心的想法,他拉着人坐下,转而说起别的:“你那天……看见我了对吧。”
“什么?”余晏冬没反应过来。
“你乔装成车夫的那一天。”沈亦温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这样的平静有股力量,似乎也将他内心的不安平复了些许。他点头:“嗯。”也正是那天晚上,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帮沈亦温做了手活,或许有补偿,有安慰,有愧疚,有感激,当然还有数不尽的爱意……太多了,他自己都细数不清。
“那天是我偶然撞见的,在我没有撞见的时候,你又执行了多少这样的任务?”又有多少次深陷危险而我却不知?
余晏冬说不出来,他觉得他似乎隐约明白沈亦温为什么说这个,又惶惶摸不到个边。
“我也会的,被迫的,不被迫的,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们避免不了,余晏冬。”他很久没有用全名叫过他了,几乎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习惯用温柔的语调叫他“小冬”,“你要每一次都这样吗?”
他其实有些心疼,或许自己不该这样强迫似的质问他,但他知道他们之间的不安是从他们在一起那天,甚至更早,就梗在他们中间的,从未真正化解。
以至于他也是在那天才想明白,当对方一次又一次地面临险境,他除了惶惶不安地等待,或一味地将对方遮盖在自己的羽翼下,或许还可以尝试着信任对方。
余晏冬也看着他,那眼神却让沈亦温难受极了,他轻轻吻在他的眼皮上:“相信我吧,小冬。我们都试着相信对方,我们做过的,不是吗?还在军校的时候。”
对。他们明明曾经拥有过的,或许是因为没经历过失去,所以带着近乎天真的勇气说自己不怕痛。然而等痛过了、熬过了、又愈合了,才发现那经年的陈伤终究是沉疴难愈。
“我……害怕。”余晏冬开了口,脆弱地将头靠在沈亦温的肩膀上。
沈亦温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我知道。”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我不想失去你。”余晏冬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沈亦温摸着对方一头柔顺的头发,感受着发尾从指间溜走的触感,他扣紧余晏冬的后颈,在他的发丝上落下一吻。
“不如想一想吧,”沈亦温说,“如果我们有一天真的失去了对方。”
“永远?”
“永远。”
于是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余晏冬抓紧了他的衣摆:“你好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