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间，镜中闪第二张人脸。

黑夜像张开的梦网，一团拨不开的迷雾将他包裹其中。对着这面黑沉沉的残镜，他照着自己的睛，定神看了一会。

凳桌还有厨、算盘等东西，依稀有当年的模样。那大火过后，这个村的人气已经相当枯竭了，仅剩的几人家也显得独木难支，楚茗家便是其中之一。

何意羡把手电筒往下照，只见肮脏的地上，小书包旁边散落着文，还有一本红绿线条的田字簿。看那字迹……

——楚茗的小学日记？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但是何意羡搬了一块石当琴凳，十指压上去，音质坏损得厉害。

房里的事七零八落，明显被人翻检、搜查过了，甚至房大面积的蛛网存在人为扯坏的迹象，像是有人拿条帚了好几遍房梁上有没有藏着东西。

何意羡在田字簿的正反面用指腹摸了一会，有像神经质地检阅是否暗藏什么机关。

有一次，太大了，我爬到屋上，踩得屋吱吱响。阿姨为了让我别害怕，教我唱歌：地球绕着太转，绕完一圈是一年。一年分成十二月，二十四节相连。说个来个，正月过年耍狮。二月立夏秧，三月天寒穿袄。四月惊蛰抱蚕，五月重捞糟。六月过节麻饼，七月数九烘笼。八月天买扇，九月端午吃粽。十月清明坟飘，冬月立秋烧袱。

一无所获。可是手电筒四面一扫，角落里真有一张电琴。

勉地来算，这房一共才就两间屋。半垛烂了的墙，把吃饭的地方和睡觉的地方隔开，放在城市里现在比较行，叫开放式厨房。但凡能储的柜、箱都给人翻光了，什么也没有。

茗家的门没锁，看痕迹像是暴力破开的，去看看吧。

何意羡抬脚迈过两屋之间的“门槛”。手电筒的光一照，映帘只见满墙满墙的红奖状，经年累月，原本的大红已褪成了番茄红。

这家里唯一的一面镜早就碎了，何意羡将最大的一片三角碎片捡起来。端详了片刻，怀疑他是否真的白来了一趟。

我唱着歌，但是我们养的鸭顺着河开始逃走，阿姨下来忙着抓鸭。妈妈会把那些别人送的好衣服叠在泡沫箱里，就那么飘着，雨太大的时候就系在树上。冲走了也没关系，我去把木桶抓住，爸爸妈妈再把我提上来。在里摸索几十分钟，或者摸索一个钟就能找到。

可是，爸爸和妈妈结婚时的彩礼——电琴就那么泡在里，成了个摆设，再也听不了了。八十多岁的也会勒上，拎一个塑料桶，我和阿姨一起把房间里的舀到外面去。雨本停不下来，爸爸还说可以在家门支一张网，说不定能网到大鱼呢！但是，谁不想要一个不漏的房呢？

《我的一家人》：我的爸爸是一个木匠，我家是爸爸挪土砖搭成的土房，没有，爸爸就找来细铁丝把铁钩绑在了竹竿的梢上，房的侧墙用一竹竿着。每次天气不好的时候，爸爸都要去加固一些。雨天对我家是个灾难，雨会漫来，可以没到我的膝盖。家里的桌椅都会飘在上，好在床比较，碰不到床单。

从横亘村落的小溪石桥上走过来，地上铺得几乎全是腐朽了的木板，走在上面嘎吱作响，离得老远就可以听到声音，更添了一丝未知的气息。

何意羡在静夜里弹起的那段旋律，却依旧像有节奏的清澈步，上就能引起山谷的回声，珠璧转。

曲终，音乐可能停息，但余韵却始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