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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瞳仁,装作看天花板。
“没关系,小季还在睡。”承昀这样对林启杭说,“他没发现。”
承昀对生活的预期很简单,上班、下班,偶尔买点酒喝,和朋友吹牛,和林启杭睡觉——晚上,或者白天。
到了月末,承昀顺利过了试用期,厂里却没发工资。
林启杭拍着桌子说他就知道,他当初刚进这个厂的试用期也不给工资,还是那时撞上别的工友一起去劳动局举报才拿到钱。没想到几个月过去,承昀也遇到这种事情,真是狗改不了吃*。
对铺的季三也不说话,愣愣地看着他们。他的加班费又被车间主任找理由扣了一些。承昀伸手环住林启杭的脖子,把玩着厂牌说:“下个月还得和你一起去食堂。”
意思是没钱买饭,还要林启杭资助一个月。
林启杭由他靠着肩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应道:“好啊。你要讨工资的话,我也一起去。”
承昀注意到一旁季三已经走了神,盯着手里的工资卡不知在想什么。他的指尖轻轻碾过林启杭的脖颈,停在动脉附近,说:“我自己去就行,你没必要再和他们结梁子。”
他毕竟和林启杭不一样。原身从记事起就和外公外婆过,后来外公外婆也没有了。他的本体更是没有牵挂,退一步说,如果不是孙昀在临死被吞噬前,恰好存着对平稳日子的一丝惦记,他连厂都不会找。
林启杭放低声音:“老板不会理你的,两个人希望更大。”
承昀说:“相信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帮忙。”
林启杭就回答:“可以的。一直……永远,都可以。”
青年大概并不明白永恒的意义,承昀把头抬起来,手指滑到林启杭的下巴上,抚摸他饱满的嘴唇。林启杭几乎以为他要吻上来,瞥了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的季三,微微阖上眼皮。
但承昀终究什么都没做,林启杭失落地睁开眼睛。承昀静静地坐着,碎发扫在额前,垂到挺拔的鼻梁上,看不清神色。隔壁打牌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宿舍里,还有头顶电风扇旋转的噪音,林启杭突然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像手掌握不住没有根的羽绒。
“我今晚请客吧。”林启杭移开视线,“喝点酒,大家高兴。”
承昀说好,季三跟着说好。承昀站起来,把广告衫脱掉,换上黑色的工字背心:“下个月发工资了,轮我请。”
另外两人当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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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宿舍三个男人,到临近的夜市大排档一顿喝了两斤白酒一箱啤酒,玻璃瓶子叮叮当当,咬炸河鱼仿佛在咀嚼那个总是背着手挑刺的关系户主管。离开时承昀醉得站不住,半边身子挂在林启杭肩上,偏偏往他耳朵眼说话,叫林启杭也走不动路。
从大排档回宿舍的一段路走到半途,承昀被林启杭带进了路边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