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我们杨家投诚的，唯有天。”

“容公是聪明人，扬州最近都发生了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我的确需要容公帮忙。”

容钰端起茶杯抿了一，苦涩还有霉味，是不知放了多久的陈茶。他看了一宋梓谦，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给自己下威。

前来报信的衙役言辞恳切地请容钰去衙门喝茶，还说杨家若不放心可以派个人同去，老太太这才答应放人，让杨淮烨跟着一块去了。

威胁我们？梦！”

“大人为什么相信我呢？”容钰了殷红的嘴。

“无妨，大人叫我来所为何事，请直说吧。”

所以他需要有个人来帮他把这一切搅浑、搅，搅得所有人心如麻、焦烂额才好，这样他就能浑摸鱼，一网打尽。

杨淮烨被屏退到外间，容钰则被请到内室。他去的时候，宋梓谦正坐在案几前批阅公文，公文叠满了一摞，看得他十分繁忙。

所有人都表情凝重，年纪最小的杨清灵早在刚才就被二舅母让丫鬟给带走了，不然此刻都要吓哭。

宋梓谦摇摇，“他是自缢亡的。不过这样一来，就无法证明背后指使他的人究竟是谁了。”

缄默片刻，一直不曾声的杨淮慎开了，他眸沉沉，漆黑瞳闪过不易察觉的野心。

宽大的袖袍罩住宋梓谦沾染墨迹的手指，他不甚在意地蹭了蹭，语气平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说是吧。”

真叫容钰一语成谶了，王二死了。

“知是谁的话，大人就会秉公理吗？”容钰的神有些意味长。

容钰但笑不语。

看来这个宋大人真如杨淮瑾所说，并非是表面上的尸位素餐、同合污。恰恰相反，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心和手段，在计划着一场绝妙的复仇盛宴。

他有些好奇，宋梓谦是如何得知他和容玥还有三皇之间的事。

“是下属找来的。”宋梓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目光落在茶壶上，“怎么？有问题吗？”

用过早饭，衙门就来了消息。

容钰被冒犯了也不恼，开玩笑似的回应：“大人莫非是觉得扬州的治安太好了，想要我搅合搅合，好让大人给自己添一笔政绩吗？”

虽说关于三皇和临虞公主私占盐场、拐卖人、售卖神仙醉等关键证据都差不多收集到了，可宋梓谦还是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调查过，三皇边的容玥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你们之间的情极差，只不过你兄长的名声可比你好多了。容公，听闻你在京中的名声极差，有玉面修罗之称啊，怎么到了扬州反而收敛了许多。”

容钰歪了歪，将另一只茶碗往宋梓谦面前推，“大人不喝吗？”

然而宋梓谦面平静，看不分毫恶意。

“那这茶叶？”

宋梓谦：“我不喝茶。”

容钰定定地看着宋梓谦，一双琥珀的瞳仁琉璃一样闪闪发亮。

“似乎容公已经有了猜测。”

容钰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忽然嘴角上扬，开怀大笑起来，拍着桌笑得前仰后合。

既然是喝茶，那这次去的自然不是审讯的公堂，而是宋梓谦办公的书房。

谈到公事，宋梓谦立刻恢复正，“王二昨夜死在了牢里。”

容钰笑：“大人该不会怀疑是我的吧？”

容钰自顾自地嘴，直到嘴里没有苦涩的味了，他才嫌弃地把手帕丢在桌角，然后抬看向宋梓谦。

比如涉案的官员之间大多存在裙带关系，调查起来拉拉扯扯，互相遮掩、很难合。再比如查案只能秘密行，而他和于洪表面上还是敌对关系，所以不能调兵，人手并不够用……

不多时，宋梓谦便搁下笔墨，向容钰走来。他倒了杯茶递给容钰，然后坐在桌另一侧，“容公，请用茶。”

宋梓谦愣了愣，随即脸上一丝赧然，“抱歉。”

宋梓谦也收起公事公办的态度，神略微放松地靠在椅上。

“宋知州，宋大人，你真是藏不啊。”容钰抬手抹去尾笑的泪珠，语气兴奋，“好，我就帮你搅一搅这扬州的浑！”

宋梓谦眯了眯睛，“容公似乎一也不惊讶。”

“没什么问题，只是大人这里的茶叶该换个地方保存。”容钰微笑，拿手帕优雅地捂住嘴，把嘴里苦涩的茶叶吐了来。

若只是外面传的那些，那他和容玥之间的嫌隙还完全达不到称得上是敌人的地步。除非宋梓谦也知这次三皇在背后搞鬼的真实目的，也知三皇隐藏的那些狼野心，并且他想借自己的手，合力解决掉三皇。

容钰微笑，“宋大人请便。”

听见椅动的声音，宋梓谦从纸堆里抬起，“稍等片刻，我上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