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看自己，因为徐湘正在讲述一件趣事。

他嫂因着怀了，面红，略显丰腴，笑：“哪里抓的这么大的鱼呀。”

新来的下人正在院中扫洒，见一意气风发的公拎着两条鱼大步踏来，刚要问找谁，那公已经往院里喊：“爹！娘！我回来啦！”

徐湘对蓝玉斋：“分明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功劳，却在人界那里长了羲和宗的面，你是羲和宗的大功臣呢，你只住就是了，吃穿用度都别给我爹省钱。”

如果蓝玉斋看他一，他能从中看什么端倪吗。

几人忙劝何冬青放过他师父。

何冬青忽然就想到那晚的情况，他中了那腌臜不堪的毒才不能去帮助蓝玉斋......甚至他还被蓝玉斋帮助了一下。

歪理，却又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只气哼哼地：“你和他的修为不是也没差多少吗，外面还有人说你什么，金丹越级打元婴，仅次于清寒仙尊的天才，怎么一忙都没帮上啊。”

“那我等到你痊愈吧，其实羲和宗离我家不远，我明天想回家看看。”

可虽然蓝玉斋亲吻徐湘是幻梦，但蓝玉斋将他睛蒙上，用手帮他......那不是假的。

徐湘问：“你刚才没听我说话呀，我说大概后天我爹爹就要让求学的弟都回家去明年再来了，你回去吗。”

何冬青笑：“师父才不会烦我——不过我最近确实结识了一个天赋比我的朋友，如果他愿意，我下次带他来吃饭。”

他再次偷偷地去看一，蓝玉斋好多了，所以脊背得很直。

蓝玉斋客气了几句，忽然想起：“翠剑阁那里......”

“好好好，只是你可别抓你师父的鱼。”

“啊......啊？”

这个笑意又勾起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梦境，那个糟心的狗不通的旎幻梦竟然在这么温馨的场景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难以消散。

蓝玉斋叹了气：“死者为大。”

他夹了一大鱼碗里，他可以肯定蓝玉斋对徐湘一定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徐湘年纪太小，蓝玉斋多半只把她当妹妹甚至女儿一般，他的梦应该就此被完全遗忘。

何冬青看向蓝玉斋：“你呢。”

第二天何冬青拎着两条大红的鲤鱼推开了自己家的门。

先来迎接的是何冬青最小的弟弟，今年二十有二，一书生打扮，与这个富裕的家比起来显得朴素很多，随后是他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爹娘，他大哥在最后，搀扶着大着肚的妻到院中来，院里瞬间闹起来。

他这么想着，蓝玉斋就忽然看向他，与他的视线相接，坦坦，笑意未完全卸下：“你打算回去吗。”

何冬青说：“葛世前他爹比葛世前懂事多了，第一报名的时候葛世前自告奋勇，第二去万丽楼的时候你也拦着他让他在外面等了，是他自己不听，所以羲和宗的责任不大，不过护法他们也给翠剑阁赔了不是，”何冬青又：“葛世前这人招人恨的，他爹也知，刚来羲和宗那件事我也和他爹说了，他爹只说代他向你个谢，也代替他儿向你我个歉，旁的也不重要了。”

何冬青把鱼给下人拿到厨房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往屋里走：“我最近到羲和宗玩，在他们碧云峰抓的，你们要是喜，我下次从我师父的池里抓。”

最后蓝玉斋提议三人一起吃饭，于是变成了其乐的场面，何冬青第一次有些不知味，今天是蓝玉斋第一天从族的攻击和毒素带来的和眩中完全清醒过来，之前他过来看的几次，他都没有和蓝玉斋这么清醒地对坐过，蓝玉斋不同于以往的脆弱样也让他无暇分心去回忆那晚的事情。

当然他不会把这事情和别人讲，更不能和徐湘一个小姑娘讲，只糊糊地说自己中毒了扯开话题。

何冬青一先看见怀了的嫂——自从他哥纳了个要死要活把家里搅得翻天覆地的妾之后就不再纳妾，与妻好好生活，余下的两个妾室前些年老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正从厢房往外来——先把手里的鱼拎起来：“来，正好，抓了两条鱼，了给爹娘和嫂好好补补。”

这样一个人与那晚握着他下的人让他难以重叠，蓝玉斋是否从未把此事放在心上，是否也如他一般到不自在，他一直看着徐湘是不是因为难以神平常地面对自己。

他娘虽然面容仍然年轻，但终归不是在山上修行的人，行为难以避免地带着这个年龄的慈祥，她何冬青的脑袋：“就算你有天赋，也别恃而骄呀，惹得你师父心烦了可怎么是好。”

“宗主留我到痊愈再回，我正巧也有些古籍还未整理完，于是便厚着脸打扰一段时间了。”

多亏了和徐湘的吵吵嚷嚷，何冬青才能状若不经意间地去观察蓝玉斋的神，他仍然平静温和，看着叽叽喳喳的徐湘，甚至会浅淡的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