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别却没有看他的刀，而是看他的脸，从容消闲地看了很久，然后像数年来他所习惯的一样，有分寸地挥了剑。

他半退半打，满院落叶都被踩过后，两人又跃过树梢，落上屋檐，从屋脊一端渐退至另一端。

不用他说，戚无别也会尽全力，将自己最好的武功，最佳的剑招，试给他看。

这一瞬间，戚无别突然觉得自己爬着走过那条血路，实在是太值得了。

岂料他一门就撞见了戚无别，他震惊这人的不依不饶，而戚无别则震惊于他手上那把剑。

每一剑都用到了极致，不能挥得更好了，就是这样的剑招，让人即便看清，也难以招架。

这一就像冷雨滴溅在雾里一样，让他有那么一瞬回归了现实，那个他几乎要永远忘却的现实。

静下来准备去，去前他却瞧见墙上一柄宝剑，于是心思一动，把剑也带了去。

即便知自己没有胜算，他还是屏气凝神，最后几招凌厉至极。

“看来你的伤还没有好。”他看了看戚无别左臂，那里倒没有渗血的迹象。

他提起自己刀，发自内心赞叹了一句：“你的武功，很厉害。”

“你分神了，也留手了。”他收了刀势，去把戚无别的剑捡了起来，回来递了去，“和对敌萧夙时相比，你本没怎么认真。”

这一声有些脆弱，他忍不住望向戚无别，然后心间一动，上前将剑递了过去。

他很是诧异，又抬了抬手，戚无别才低接剑，可他看见戚无别的指尖仍在轻颤。

而这一世的苏孟辞，或许没有饮过最烈的酒，看过最的风景，却偏偏见过无数江湖客，好人的剑坏人的刀，正派武功邪门歪术，他试过无数，其中有让他不耻的，有让他赞赏的，却从未有真正让他神往惊艳，甚至为之倾心的，除了那日所见的，戚无别的剑招。

戚无别惊醒般猛地看向他，摇了摇，“没事，我……没事。”

他屋以后，戚无别握着剑，低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他听见苏孟辞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厉害。”

他没有多想，收刀去自己的事了。

武功低就像一坛的浅，他对自己实力的了解很确，确到坛多了一滴少了一滴，他清清楚楚。

然后两人都吃了一惊，他看着戚无别的剑震颤着飞了去，然后戚无别愣在了原地，空的手轻轻颤了颤。

戚无别却脸苍白，许久才侧眸看他一，声音有些喑哑：“不，是你赢了。”

可苏孟辞在这时喊了他一声，他回时看到那人站在门边，问他想吃什么。

戚无别两邃，此时静静望着他，竟显得懵懂纯粹。

他已抬刀架好攻势，半促半提醒：“不必手下留情。”

苏孟辞本来想下厨，但饭的还是戚无别，饭后收拾的也

就是因为清楚，戚无别才觉得难以置信。

戚无别听见自己膛内沉闷一鼓，他忍不住问：“有多厉害？”

戚无别握住剑的手一颤，他猛地看向苏孟辞，然后就挪不开了。

“你不舒服？”

他也一样，他这一世，血就是为挥刀而，心就是为杀人而动。

雾气在刀光剑影下散去，没有雨亦没有骄，天光正正好，够他看清戚无别的每一剑。

“既然你是风回雪的传人，不如和我切磋切磋？”说到这里，他想起自己先前某些言行，不由自嘲一笑，“我竟然说你是个废，想想真是可笑。”

戚无别接住剑后，神情很是恍惚，瞳轻微游移着，神找不着方向。

他抬手摸了戚无别的额，一也不，反而有些凉。

他突然想起先前在这房发生过的事，立时心，便一跃而下，戚无别姿如风跟下来，两人在半空又过数招，再落到地上时，该分胜负了。

他的伤已经好了，剩下的之苦不算什么，可他的武功，和从前不一样了，即便那差异并不大，他也觉得到。

“我记得。”

练武之人很难不兵刃，就算不兵刃，也要痴迷武功心法。

他顺着戚无别的视线低看去，将剑抛起又接住，回忆：“这是你爹用过的剑。”

他还是陷了回去，这个小院还是挡住了外的凄风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