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便将那床薄被抖开，小心翼翼搭到了他上。

好，现在说不通，那就以后再说。

刚合上，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否则，自己这份苦心就全废了。

那一刻，他脑内只得一个想法——无论如何，小庄不能有事！

见他没有动静，他心中稍适松了气，在他对面坐下，望着他发呆。

侍从送上来的被褥还没铺上。

“师……”卫庄刚想唤他，却又立即打住。

门轻轻被人推开。

他的师哥他太了解了。

看到这样的惨景，他不禁泪满面。

盖聂浑是伤，稍一碰都是刺骨的疼，本无法躺下，他只能拖着挪到墙角，努力避开伤，勉倚着墙才能睡。

虽然内心是如此渴望再见到他，可他脑很清醒，他不能再动摇，无论是对卫庄，还是他自己。

是小庄！

能救他的唯一方法，就是向师父妥协。

他背上的伤依然疼痛难忍，他知在这痛楚下，睡着有多困难。他实在不忍心唤醒他，从而让他再次陷无尽的痛楚之中。

卫庄这个人，可是什么事都得来的。

他本不相信盖聂的那番话自真心。

他绝对有理由相信，他能说这句话，便一定会付诸行动。

他急忙掉泪，调好息，合上，倚在墙角，装作睡着了一样。

可卫庄对师父的那声怒吼“我要杀了你”，如晴天霹雳，将他一下激醒。

他缓缓站起，默然离开。

他的影扑面而来，他的气息弥散在四周，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但师父不是康叔。

康叔只想将卫庄牢牢控制在掌心，师父却是真的会对他下死手。

无情，也只是因为情。

盖聂鼻尖一酸，泪再也抑制不住扑簌而下。

一个影轻巧挤来，借着夜拢到了他面前。

他要让卫庄以为，在他心目中，他的梦想比他更重要。他要卫庄放下他，去他应该的更重要的事。

瓷瓶里装的是鬼谷特制的金创药，洒在伤上，开始是一阵刺痛，很快便觉一片清凉，消除了伤火辣辣的痛。

卫庄脸惨白如雪。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才从怀里掏一个小瓷瓶和一卷纱布，轻轻放在他手边，然后，转，离开。

虽然他目前还不太理解这二位为何会有如此天差地别的想法，但倘若卫庄真的向师父发难，师父绝不会手下留情。而卫庄，本不是师父的对手。

忍了许久的泪缓缓淌下，他也不想了。

那间久未有人居住的小木屋，四面透风。白天尚可忍受，到了夜晚，寒风透骨，彻心凉。

那时的他，几乎已近失去知觉。

盖聂将瓷瓶握在手心，几个呼后，他将瓶放下了。

盖聂睁开了。

是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