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极殿里冷清异常，温衾轻车熟路地摸暗门，跪在那个人前。

宗明修摇摇，伸手说，“手给朕。”

于是只有十六岁的温衾，双手奉上了一生。

“朕鲜少到这太极殿，你知是为何？”宗明修开，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温衾悄悄抬，这样近的距离，连那人脸上浅浅的伤痕也看得仔细，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暗紫的薄一张一合，暗哑的声音犹如断毒药。

人说太监重，没有被召唤的日，这张脸，连带着那双给予自己无限恋的粝大手，都是温衾午夜梦回时的藉。

太极殿述职了。

“降罪？厂公不想先听听，朕说的趣事究竟是何事？”

宗明修手里着一红玛瑙玉石手钏，看得神。听见温衾的声音，珠微动，余光瞄了一，又收回。过了许久，才慢慢开，“起来吧。”

温衾乖乖伸手，那糙如砂纸的手甫一碰，立刻在心里起一片燎原火，几乎是瞬间，念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温衾浑的骨都了。

温衾浑一滞，佯装的柔弱也转瞬即逝，他忙爬起，跪在床上磕。

听闻陛下那位故人，就殁在了冬至。宗明修从不会和自己说太多关于他们之间的事，但左右自己能被陛下选中，还全靠了这双与之有些相似的。

温衾憎恨，却也庆幸。

“婢不知。”他声音极轻，像是要消散在这空旷的大殿。

十二年前，当今圣上宗明修偶然在绣衣使里发现了温衾，一双与故人太过相似，只匆匆一瞥，便难以忘怀。得不到的，找个赝品，大约也能聊寄相思。

“朕今日听了件趣事，绣衣使有个叫姜仁的，你可识得？”声音里的冰冷和手上的烈形成了烈的对比，宗明修只沉溺了片刻，就冷着眸开。

宗明修一愣，坐到他侧，伸手去抚那双。炽的温度隔着薄凉的传温衾心底，他闭着，悄然用亲吻那人的手心。

艳红的玛瑙玉石手钏在那截白的手腕，宗明修着温衾的手骨，皱眉端详。

针尖大小的位置，那个人的确肯施舍，可惜，那里住着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还没从陛下替他带手钏的喜悦中脱离，那串石便被宗明修暴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陛下……”他角绯红，似乎还微光。温衾早就从这十几年的相中摸了些许门，只要他利用好这双，便是犯了天大的错，他的陛下，也会温柔原谅。

温衾在冷的地砖上跪了少说也有半香时间，起时双膝麻的没了知觉。踉跄了一步，才躬走到皇帝背后，沉默站着，听候那人命令。

“婢教导无方，对手下之人教不利，冲撞了陛下，请陛下降罪！”

不像，不像，他的手如何有这样弱不禁风？罢了，家禽又如何能与龙凤相比？赠他的手钏也从未被好好珍惜，从至尾，也不过都是一场荒唐。

温衾脖间一，宗明修掐着他的咽，用力扔在一旁的床榻。那床上只薄薄铺了一层绒被，冷的床板和脊梁亲密碰撞，摔的温衾直冷气。

浑的寒都竖起，他抬看见陛下嘴角的冷笑，心里的不安愈发放大，恐怕今日大约要被抬着走这太极殿了。

温衾冷笑，起往寝室去，锁上门用特制的药清理完自己，估摸着下朝的时间，独自，往太极殿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