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局长在被正式带走的前一晚chu现在玛丽娜的公寓门口。

她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本来就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外面的风很大，窗框在风里发chu轻微的震动声，窗hu的胶条老化了，风从feng隙里guan进来发chu呜呜的细响。敲门声不重，手指关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三下，停了一下，又三下。她从猫yan里往外看，看到了林局长。他穿着便装，shense外tao，没有开车，是一个人走路来的。门外的风把他外tao的下摆chui起来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她打开门。他站在门口，走廊的声控灯在他touding亮着，光从他的肩膀上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半yin影。他的yan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几天没睡觉的那zhong红，yan白上的血丝从yan角向瞳孔延伸，密布在yan球表面。他没有带公文包，没有带任何东西，两手空空地站在门口，看不chu他曾经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guan着几千号人的局长。

他没有说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把门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响，他握着门把手慢慢地、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但还是发chu了一声咔嗒声。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脱外tao，没有开电视，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ting直，但整个人看起来是散架的，衣服还在但里面的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玛丽娜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她也没有说话。她穿着睡ku和一件旧T恤，tou发披着，刚从床上起来。她把手放在膝盖上，跟他一样的姿势。房间里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咔，咔，咔，每一秒都走得比平时慢。没有人开口说话，因为没有人知dao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说「你来了」是废话，说「chu什么事了」是明知故问，说「你会没事的」是撒谎。所以两个人都不说话，让沉默代替所有不能说的词。

几分钟后他从口袋里拿chu了一小袋东西——白se晶ti，用透明塑料袋装着，袋口拧了一下。他放在茶几上，看着那个小袋子看了很久——久到玛丽娜的目光从袋子上移开又移回来，他还在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主动掏chu这东西。以前都是他让她xi，他在旁边看着，像监督者而不是参与者。他从来不在她面前碰这个东西，他一直说自己只是「陪她玩」，不是真的需要它。但今天不一样。他的手指很慢，很稳，像是所有hua在思考和决定上的力气都已经hua完了，剩下的只有动作本shen。

他用拇指和食指慢慢转开了袋口的拧结，把塑料袋的口打开，把里面的白se晶ti倒在茶几上的一张锡纸上。白se的碎晶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细碎的小块，大小不一，大的像cu盐粒，小的像砂糖粉末。他打开打火机，加热锡纸的底bu。蓝se的火焰tian着锡纸的背面，几秒钟之后白se的晶ti开始rong化，变成透明的yeti，在锡纸上gun动着，聚成一颗透明的珠子，然后冒chu细小的白se烟雾。烟雾升起来的时候带着一gu淡淡的、化学品的味dao——像塑料被加热时的气味，又像某zhong医院里消毒剂残留的余味。

他没有犹豫，低touxi了第一口。他的手指没有发抖。他把xiguan——一截空心的圆珠笔芯——han在嘴里，对着那团升起的白se烟雾缓缓地xi进去。烟雾从他的hou咙进入肺bu，他闭上yan睛，靠在沙发靠背上，hou结上下gun动了一下，像是把那口烟一直吞到肺的最shenchu1。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微微耸起，又落下。他的xiong口缓慢地起伏，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呼chu来，淡白se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他把锡纸递给她。

玛丽娜接过来。她看了一yan锡纸上还剩的透明yeti，又看了他一yan——他的yan睛闭着，但她的嘴chun动了一下——然后把xiguanhan进嘴里，低tou，xi了第二口。烟雾进入hou咙的时候带着一gu苦涩的、化学品的味dao，在she2gen留下一层发麻的残留gan。她xi完之后靠在沙发上，等着那个熟悉的gan觉从shenti内bu升起来。

大约二十秒之后，它来了。

最初是心tiao——从xiong腔shenchu1开始加速，咚、咚、咚、咚，像一面鼓在xiong骨后面被越敲越快，快到她能在耳mo里听到血yeliu动的声音。然后是pi肤——她的手臂、脖子、脸，先是发麻，像有一层细密的针尖从pi肤下面往外刺，带着一zhong微微的刺痛gan和温热gan，然后pi肤表面的chu2觉灵min度突然上升了几十倍——她大tui上睡ku布料mocapi肤的chu2gan变得异常清晰，每一gen纤维的纹理都能gan觉到，沙发垫子的人造pi革贴着她的小tui，冰凉光hua。

然后是一zhong奇异的清醒——不是平时那zhong清醒，是一zhong被高速旋转的刀片削尖了的清醒。她的大脑里所有杂音全bu消失，思维的速度变成了平时的两倍甚至三倍，每一件她能想到的事情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展开和收束，像在一瞬间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