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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最后的狂欢()(2/2)

他哭了。

然后他趴在她前哭,像个溺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她抱着他的,手指穿过他已经有些白的发,指腹划过。她没有说话,没有安,只是让他哭完。

她想起自己藏在床垫下面的四千七百块,想起箱后面保鲜包着的一千六,想起衣柜夹层里靴筒的两千一。这些钱和赵总给她的银行卡之间的区别是:那些现金是她自己的。银行卡里的数字会因为他公司的倒闭而消失,但床垫下面的信封不会。她低看了一趴在她上的赵总的——发比半年前稀疏了,那块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用手掌覆上去,受他的温。这个男人给过她很多:一个住,一张银行卡,一句「别让别人碰你」。但他从来没有给过她问「你还好吗」的权利。

她坐起来的时候腰很酸,大内侧的肤被磨红了一片,骨两侧有他手指掐的淤青,左边那枚比右边那枚颜一些。

不是在泪那哭——是整个人从内开始崩塌。他的咙里发被压住的破碎的声响,从腔最来的。泪从他的角溢来,顺着太耳朵里。从他来,在她的小腹上,温的,一的。她没有动,让他在她完。

她把纸条翻过来,用指尖摸了笔迹的凹痕。然后下面,走到窗边。清晨的松江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江面上的货船正缓慢驶过,汽笛声从远传来。她低看着自己的小腹——昨晚留下的痕迹已经了,在肤上结成一层透明的薄。她用手指刮了一下,看着那层薄在指尖碎成细小的白粉末。然后她走浴室打开洒,砸在肩膀上。她闭着睛站在下,发上淌下来,过脸和脖过去夜留下的所有痕迹。她睁开,看到瓷砖上的珠在灯光下闪着碎光,像昨晚那袋冰毒在锡纸上化的样

玛丽娜在黑暗中躺着。他压在她上,呼从急促变得均匀——不是平时那沉稳的鼾声,是一更浅更碎的呼,如同自己在检查自己还在不在运转。她觉到他的重,觉到他的肋骨在她随着呼起伏。他比她记忆中轻了——最起码掉了十斤。她盯着天板裂延伸的方向,想着自己认识他的这大半年。从第一次在宾馆房间里吻她开始,到带她去商务酒局,到夜打电话让谢尔盖消失,到那天他把签了字的审批文件递给她说「以后不用怕这个人了」。那个能让人消失的男人现在趴在她上睡着了,压在她上的重量正在一天比一天轻。她想起孙科长签字的那块地,想起刘长说的「上面在查」,想起那张工资表上「拖欠两个月」的红笔备注。金帝集团的崩塌不是新闻告诉她的,是那些细节自己连成了一条线。

还沾着她的。她握住他的,对准自己的,慢慢坐了下去。在他内蠕动起来,逐层收放,她控制着节奏——慢的时候磨,快的时候撞。他的呼在她的节奏里成了一团打结的线。

他哭的不是公司——公司早在三个月前就没救了。他哭的是那枚翡翠扳指在他手指上转动时会到指以下,他瘦了,瘦到连了十年的扳指都留不住了。他哭的是他在这个俄罗斯女孩的里找到了最后一还能起来的东西——一个五十二岁的男人,家曾经过亿,现在唯一的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方式是在一个偷渡来的。哭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清晨她醒来的时候赵总已经走了。床柜上留了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和一张对折的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普通笔写的,笔迹有些发抖,跟他在审批文件上签「赵永昌」三个字时那净利落的笔迹完全不同:「密码是你生日。拿着。别告诉你自己认识过我。」旁边放着一杯白开,半杯,凉的。她不知他什么时候倒的,也不知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多久才走。他把那张银行卡放在她枕边,跟那杯摆在一起——那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她没有立刻去拿那张卡,先伸手摸了一下杯——凉的,他至少走了两个小时了。她拿起那张卡翻到背面看了一——底是中国银行的蓝,卡号尾数8842,她默念了两遍,记住了。

他哭着哭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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