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yang光被厚重的窗帘滤成灰蒙蒙的光，勉qiang透进病房，驱不散一夜沉淀的冷寂。

霍青很早就醒了。更确切地说，他几乎一夜未曾安枕。脑海里纷luan缠结的思绪，与心口chu1一阵阵绵密不休的钝痛，让他辗转反侧。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shen，去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他抬起tou，看向镜中的自己——yan底泛着明显的青黑，yan神晦暗不明，水珠正沿着绷jin的下颌线往下滴。

再chu来时，纳兰容shen也醒了，或者说，他本就睡得很浅。此刻正靠坐在床tou，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高楼切割chu的狭窄天空，晨光勾勒着他俊秀冷漠的侧脸线条。

“洗漱。”霍青言简意赅，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牙刷、牙膏、mao巾，都是新的，在洗手台上。”他简单地介绍了这些陌生wu件的名称和基本用途，话音未落，手机恰好震动起来——外卖已到楼下。

霍青看了一yan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连yan珠都未转动分毫的纳兰容shen，眉tou微蹙，只丢下一句「等着」，便匆匆拉开门chu去了。

病房门关上。

纳兰容shen缓缓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住脚步，看着yan前这个狭小、简陋、甚至隐约飘散着一丝异味的空间，眉tou蹙起，yan底满是不悦。

自他记事起，净面盥洗，更衣梳tou，哪一样不是由gong女太监jing1心服侍？何曾需要他亲自动手？

如今，竟要他在这等bi1仄污秽之地，自行chu1置这些微末俗务？

洗手台上，摆着几样全然陌生的wu件。他拿起那guan细长的、印着古怪纹样的牙膏。霍青只丢下牙膏二字，却未曾言明如何开启。他稍加用力上ba，纹丝不动。遂加重力dao，那盖子却依然牢固。耐心迅速耗尽，yan中戾气渐生。他用指甲去抠，甚至想将这恼人的小东西在jianying的台面上砸开——皆是无用功。

“区区俗wu，也敢与孤作对。”他低声咒骂，带着被冒犯的愠怒，五指猛地收jin一握——

“噗嗤！”

刺鼻的薄荷味膏ti，连同那个被他攥松的盖子，一同从guan口猝不及防地飙she1而chu。黏腻的膏ti溅了他下ba和衣襟一片冰凉，同时，那个塑料盖子则在「啪」地一声脆响后，不偏不倚地弹打在他的下颌骨上，带来一阵恼人的刺痛。

“！”

“岂有此理！来人！”他下意识地厉声喝dao，帝王般的威严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撞chu回响。

无人应答。

只有水龙tou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晰得刺耳。

他僵ying了一瞬，看着镜中清晰的自己，下ba和病号服衣领沾着可笑的白se膏ti。他猛地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东gong，没有那些时刻屏息待命、随传随到的gong人。qiang烈的屈辱gan和对这陌生环境的无力gan，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qiang压下几乎要破xiong而chu的暴戾，将那guan惹祸的牙膏狠狠掼在地上！

必须清洗干净这污秽。

他伸手，握住水龙tou那金属把手，带着未消的怒火，用力向上一扳——

一声清晰而干脆的断裂声。

那本老化松动的龙tou把手，竟被他生生ba断！断裂chu1，一guqiang劲的水柱瞬间失控地pen涌而chu，劈tou盖脸地将他浇了个透shi！

tou发shi漉漉地贴在额前，水liu顺着略显苍白的脸颊往下淌。镜中的影像更加不堪，如同落汤ji。

“混账——！！！”

他从牙feng里挤chu两个字，猛地将手中那截断裂的金属把手，狠狠砸向面前的镜子！

“哗啦——！”

镜面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将里面那张扭曲愤怒的脸分割成无数片。

纳兰容shenxiong口剧烈起伏，几乎是从灵魂shenchu1嘶吼chu那个名字：

“岳起——！”

他猛地转shen，刚好对上拎着外卖袋站在门口的霍青。他看着yan前堪比灾难现场的一幕——满地牙膏、爆裂的水龙tou、碎裂的镜面、以及站在水泊中央、浑shenshi透、yan神凶狠得像要噬人的纳兰容shen。

霍青只觉得太yangxue突突直tiao，一gu邪火直冲touding。

“靠！”?他忍不住爆了句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