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戎野则独自一妖，跟着牧忠他们去半妖地界。

字里行间皆是“和平”“互利”“共”，末尾还写明：妖界愿派使团赴人界，当面商谈落地细则，以免再生误会与。

白榆亦然。

殿下周的杀气毫无遮掩，他明白殿下的意思，刑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只需留一气，等殿下回来理。

墙上挂满了白榆与不同半妖的合影影像，半妖大多缺胳膊少，可他们笑得很亮。

消息传到妖局内，纪韶月几乎是第一时间接手了材料准备与礼宾程。她整整一天都在梳理可能用到的卷宗、旧案汇总、涉半妖事务的现行条款与可调整空间，连会见时的座次、接待规格、安保结界的细节都要亲自过一遍。

这照会，人界妖局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落款却足够有分量，是妖界太、下一任掌权者的意向，此行必然不是空谈。

袋被灵力封得很严实，裴戎野当然能行破开，但那等于把白榆留下的“门”直接砸碎。

照会径简明扼要，先就边境署旧案的自查展了简要通报，随后提新的合作框架——跨境走私整治、涉半妖事务对接、通行证规则协同、以及应急救援与医疗互助机制等，并请求人界尽快安排会谈时间与接待规格。

角落里摆着一旧药罐，罐被烟火熏得发黑，旁边堆着半的药渣，裹在纸里压实。炉台上留着一浅浅的痕，像刚有人过；小案上压着数不清的诊单，笔迹有新有旧，全是的遗嘱——“今日不宜下地”“夜里若急，先护心”“伤换药要温，不可用烈酒”“三日内忌冷，忌腥辣”。

她疑惑于裴戎野不同以往世界线的“主动”，却也在这份异动里嗅到了机会。

里面装着白榆这些年一攒下的药材，分装妥帖，最上面还有一封信，细细密密记录的全是药的用途与禁忌，如何伍，如何减量，如何应对半妖常见的旧伤与急症。

他们在柜底找到了白榆的储袋。

一个足以撬动妖界上层、推任务的机会。

只有人界了。

所以他别无选择。

一夜过去，裴戎野回到边境署，当即拟了照会，命人以官方渠递往人界妖局。

但裴戎野已经有了新的猜测方向。

但裴戎野还是觉得白榆会去。

裴戎野用更多更大的承诺，向牧忠换取了在白榆医馆独一晚的特权。

他躺在狭窄的、白榆曾经辗转的床上，将忍了许久、未曾示于人前的泪肆意如雨般砸落。

很快，妖局回函同意，并在回复中确认了接待安排，向裴戎野发正式的邀请与行程确认函，对外径也顺理成章变成了“应邀访问”“经双方协商访问”之类的字。

可人界边境法阵威压极，规章森严，混去难如登天，闯去也会气息奄奄。

白榆压不是离家走，妖都的府邸对白榆来说从来不是‘家’，这里才是白榆的家。

牧忠把储袋拿过去，只轻轻一扯封，灵锁便顺从地松开。

或许对于白榆而言，哪怕不明不白死在人界，也比落到他这个纯血的狼妖手里。

妖界对他来说充斥危险，半妖地界更无法庇佑他，何况躲在这里反而可能为半妖们招来祸事。

就算、就算白榆十分幸运地能活着越过去，人类也不会善待他这个半妖。

那他能去哪呢？他还能去哪呢？

朗乙：“是。”

这之后，朗甲和朗乙分行动。

因为他别无选择。

白榆的小医馆藏在一排低矮旧屋里，屋内药柜整齐，药包分门别类，空气里是常年熬药留下的苦香，还掺着一草木的清气。

余下的便是对牧忠这个徒弟琐碎的叮嘱，没有只言片语提到白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