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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尾很轻,像是喟叹。
方淮慢慢地眨了眨,总感觉那句“升职”,听起来像在说“上位”,但他现在有点太困了,懒得开口。
电梯终于到了,他踢着拖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走了进去,从口袋里掏了几秒,终于找到门卡,对准感应处。
楼层自动亮了。
“进出都要刷卡吗。”周虔看了过来,盯着他指尖上的门卡。
他把门卡放回兜里,“上来要,下去不用。”他顿了顿,“你要出门的话,可以坐这堂梯,会少点人。”
他努力忽略那道视线。
“好。”周虔点点头,似乎又看了口袋一眼,才抬起头,“那我上来再坐公梯。”
语气似乎有点可怜,让方淮感觉他坐公梯是很委屈的事。
他想,他至少也有个“秦太太”的称呼,有一张门卡,而周虔什么都没有。
像要确认什么,他又按了按口袋,隔着薄薄的布料,摸到门卡的形状,他就这么拨着玩。
电梯门开了,入户花园的微光打进来。他没等周虔,径直走了出去,逃难似的甩掉拖鞋。
“辛苦了。”他说完,没开灯,赤着脚快步冲进房间里。
实在是太困了,身体刚沾上床,什么都来不及想,方淮倒头就睡。
梦里他开着车,一直在车库里转圈圈,像在躲着什么人。可再怎么拐弯,下个路口还是周虔,手里拿着一张门卡,阴恻恻地看着他手上的大衣。
他加速,一路猛踩,可还是被追上了,下一秒车尾一甩——他骤然睁眼。
阳光透过两大面玻璃窗,直直地晒在脸上。原来是窗帘没拉好,怪不得睡不踏实。
方淮拍了拍心口,翻了个身,摸到手机,下午一点半,该吃点东西了。可是身体完全不想动,只想赖在床上,刷会手机。
房间里只剩他的呼吸声,和指腹摁在手机屏幕上的声响,门外一片遥远的寂静。
就好像他仍过着之前的生活,甚至可以假装发情期不会在这几天到来,秦深也没有出差,只是在距离家二十分钟车程的写字楼,过着他不知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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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片刻,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总之心情放松了些,他终于下了床,打开房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但亮得发白,在走廊里切割出一条线,不知道是谁把他的百叶帘拉开了。
空气里有股陌生的气味,像是关了门的面包店,还带着点罗勒的香气,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
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明晃晃地说,我就在你家呢。
心里一拧,他加快了些脚步,走到饭厅。周虔正坐在餐桌上,他第一次坐的那个位置,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醒了?”周虔说得好像等了他一上午。
“我简单做了点饭菜。”他说着,站起身,椅脚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响,“现在拿出来。”他转向厨房。
方淮绷紧下颌,抱着手臂,“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