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不是养不下那么多猪仔了,而是猪仔都要死了似的。
“哪里就养不下了?!挤挤不就好了,猪而已,难道还要我将它们供起来啊?”养猪场的场主很不耐烦,他肥胖的身体颤了颤,呼吸有些急促。
兽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但张春发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水,对方的神情是那么哀伤。他口中喃喃着对不起,像是在向谁忏悔,又带着一丝悲凉的明悟,完全没了上次来农场时的活泼。
这个被哥哥护着的小兽人,他直到今天才明白,为什么哥哥总是在忏悔,又为什么眼中常常含着泪水。
最终这场谈判还是不欢而散,不过张春发还是很在意兽人的神情,于是就跟农场主提议要买点猪仔,条件是他要亲眼看看养猪场的猪。
他总觉得问题没有那么简单,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张春发终于知道为什么养猪场看不到猪了,因为那些猪都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他按照场主的要求洗了澡换了衣服进去,然后就看到一个个狭窄的铁栏杆,那栏杆甚至还容不下一头猪。
所有的猪都睡着,但神情放松,仿佛在做什么美梦,但它们的处境却不太妙,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粪便的味道,大量的氨气、氮气之类的气体令人十分不舒服。
而每一头猪都生活在只够他们站立的铁栏杆里,吃喝拉撒都是如此。倘若它们要躺下,腿就要伸出栏杆,连同它们肚子上的肉也从栏杆的缝隙里挤出去,因为栏杆的内的空间根本不够让他们躺平。
在这样的环境里看到如此之多的猪,还全部都神情愉悦地睡着,那场面堪称诡异,张春发甚至认为它们死了。
“怎么会?!它们活得好好的,猪嘛,除了吃就知道睡,离了人类它们根本活不下去。”
场主对着张春发侃侃而谈,正好他们到了一间写着产室的房间门口,他就打开了灯直接进去,然后便戴上了橡胶手套,十分熟练又粗暴地将手伸进了待产母猪的阴道里,将猪仔掏了出来。
母猪当即发出惨烈而凄厉的叫声,那叫声让张春发头皮发麻。
养猪场的场主却十分得意地看向张春发,有些兴奋地说道:“看,这不就有反应了?”
张春发将头扭到一边没有继续看下去,他似乎听到了兽人的呜咽,对方极为心疼地安抚着母猪,哼唱着摇篮曲,他说:“花花是最坚强的姑娘,你一定可以的,睡吧,睡着就不痛了……”
不知道为什么,张春发觉得心中无比酸楚,兽人待这些猪都很好,像是自己的亲人朋友一样,然而它们却只是养猪场场主的赚钱工具,养猪场的场主对它们甚至没有半分对于生命该有的敬畏和怜惜。
张春发很快就从这个窒息的环境中出来了,他不忍心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