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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了?对陆景郴开枪了?他怎么能对陆景郴开枪?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沈维,他害怕地全身都在发抖。
陆景深开完那一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收好手枪,迈开脚步,朝着瘫坐在地的沈维走去。
沈维看到他走近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怪物,他挣扎着向后退去,躲开了陆景深伸过来似乎想要拉他起来的手。
陆景深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沈维那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收回了手,转过身对不知何时已聚集在远处的下人们吩咐道:“把二少爷送回他院里,请大夫。”
吩咐完,陆景深没有再停留,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下人们这才敢战战兢兢地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昏迷不醒的陆景郴,匆忙朝着陆景郴院落的方向奔去。有人想来扶瘫坐在地上的沈维,沈维却像是如梦初醒般推开搀扶的手,自己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陆景郴院里的,只知道当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时大夫已经到了,正在里间为陆景郴处理伤口。
沈维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景郴会不会有事?那一枪会不会……
但他心里除了对陆景郴伤势的担忧,还有一种莫名的酸涩。
他想起了自己扑向陆景郴时陆景深沉寂的目光,还有陆景深朝他走来伸手的动作,似乎想拉他起来。现在冷静下来再回想,陆景深的眼里并无愤怒或者让他胆寒的杀意。但他当时太害怕了,所以躲开了。
那个向来沉稳镇定的男人第一次流露出脆弱受伤的眼神。他离开时的背影沉默挺直,却又格外孤寂。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就那样消失于黑暗。
沈维忍不住想自己那样躲开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是他有错在先,陆景深虽然开了枪,可他毕竟是在气头上……
不对!他怎么能这么想,陆景深伤害了景郴是事实,自己害怕他也是应该的。可是那双眼睛里的受伤,和那个离去的背影……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一边是对陆景郴伤势的担忧和对陆景深的恐惧,另一边却是对陆景深流露出的孤寂受伤产生的酸涩与愧疚。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要被劈开两半才会好受些。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大夫一脸疲惫地走出来,额上还带着未干的汗珠。沈维瞬间扑了过去,“大夫,他……他怎么样?”
大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万幸,子弹没伤到要害,但筋脉受损不轻。若是再偏上一寸,这条胳膊怕是就保不住了。眼下血是止住了,但失血过多,需得静心修养,近期不可移动或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