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今年二十有四，兄台贵庚啊？”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宋惊奇又：“一怪他生不逢时，二怪他痴傻，三怪……痴不该遇见那名指他的手。”

他的心思难以揣，连宋惊奇这般七窍玲珑心的人儿也看不穿，然越是这样，越是神抖擞，面上喜笑颜开，继续问：

故神雪推开虚掩的柴门，只见院内栽了一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桃树，歪脖桃树的桃枝上发几朵桃，桃的颜像是淡红的胭脂，浸泡过，在上面结了一层薄冰。

宋惊奇：“酒？”

又是漫不经心的冷笑，似哼非哼，喜怒不定。

用宽大的袍袖去酒坛上的泥土，故神雪手一扬，手中的酒坛飞向宋惊奇。而宋惊奇疾手快，立即稳稳接住了，沉甸甸的，坛里声清冽。

宋惊奇满脸羞愧，可是心里已经乐开了，继续慢慢说：

宋惊奇立在侧，为他持灯，静听他言。

宋惊奇想了想，说：“怪他生不逢时。”

但显然故神雪也不是省油的灯，薄一掀就是冷冰冰的端正：“宋兄请自重。”

拍开酒封，一清冽净的酒香迫不及待地飘了来，登时满院盈香。酒气是如此郁，宋惊奇本就不胜酒力，只是嗅到了酒香，不一会儿就熏得昏昏醉。

“呵~”

“后来，痴偶得一人指，慕名而来，在这崖底找到了朱艳，希望能目睹它开的时候是何等风采，可是苦等三十余载，不见开，终抑郁而终。”

只见故神雪嘴角一勾，发吐息一般的低笑声。

宋惊奇借着酒力，摇摇摆摆地扑向故神雪，把持不住：“……小生、愿意……三十年，兄台若能念着小生三十年，小生死也无憾了……”

然而，他倚栏而坐，纹丝不动的样竟然不躲。

似醉非醉，跌跌撞撞地倒向故神雪，何其明。

“在下何曾说过惦记痴三十年？”

他褪去了一

一株大的朱艳探破落小院，树下落英如雪，衬着那棵歪脖桃树越发瘦可怜。

故神雪说：“痴死前埋去的，在下借献佛，请你一醉方休。”

“……兄台，崖底这么个偏僻的地方，你知这里有朱艳，偏偏还知……百年一开的朱艳在今夜开，知痴死前在桃树下埋了酒，就凭这些，小生斗胆猜测，你就是为痴指路的人。三十年前，你遇上了那名生不逢时的痴，对他说，这崖底有你一直寻找的朱艳。三十年后，你遇上了小生，邀小生夜游赏。”

宋惊奇从心起，恶向胆边生，装作不受控制地向故神雪摔了过去。就见故神雪袖袍一挥，一劲的疾风托举起差儿摔倒的他，顺势一卷，再往地上一放，犹如一长得东倒西歪的竹笋被稳稳扶直了起来。

脱下的玄红外袍垫在地上，上只留有素白如雪的轻衫，一针一线皆是霜白，仿佛裁了一段白月光披在上，看上去轻盈而冷淡，腰间随意系了一条红绳。

故神雪一手勾着酒坛，一条长搭在膝盖上慢悠悠地晃着脚。

见故神雪又从泥土里拎起一坛酒，走到青石砌成的台阶上，不去台阶上的青苔与尘土，而是解开腰带，脱下华贵的外袍铺在地上，倚靠栏杆随而坐。

“诶？”

拂去衣上落，故神雪蹲在歪脖桃树下，依旧是那一把破旧生锈的匕首，一下一下刨土。

如此厚颜无耻，乎故神雪的意料，故神雪一时竟然没有躲开，让宋惊奇白白抱了个满怀，占尽了便宜。

匕首从又黢黑的泥土里刨了一个酒坛

“呵~”

“那人的名字……我已经忘却了，姑且叫他痴。朱艳百年一开，枝雪白、朵妖艳，开时也与其他的不同，一树的苞仅在顷刻间就全绽放。痴奇，只因从典籍的零星记载里得知了朱艳的传说就背井离乡，耗费了十几年的光景寻找它的下落。”

宋惊奇当机立断，装作冷不丁被石绊了一跤，直直扑向故神雪。

宋惊奇诚惶诚恐，赶忙了声：“多谢~”

故神雪自顾自地说：“也不算你错，如果不是那个人多闲事，痴也不会自困于崖底三十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