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些不过气来。不是因为被期待，而是因为他终於明白，他的挣扎，他的压力，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自己的了。

「你从退役开始，情绪就越来越偏激！」妈妈终於说积压在心底的话，「我知你有遗憾、我知你不甘心，但你不能把这些压在孩上！」

「我偏激？我努力了几十年，最後连个像样的退役仪式都没有！」爸爸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痛楚，「我本来不对他们抱希望的，可是天骐的天赋是我没有的！他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

「我曾经也是个投手。」他低沉地说，彷佛自语般回到过往，「我知一个好的捕手对投手来说有多重要。我因为伤转了位，也因此明白，如果我那时候有个天骥这样的捕手，也许我可以走得更远。」

墙的另一边，争执持续着，声音更大、更尖锐，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於找到。

他顿了一下，然後重重地说：「所以我才希望天骥能撑下去。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骐——让他走得更轻松，更远。这样，我错了吗？」

他知爸爸会反对，会生气，会吼叫。他也知，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握了被，像是握住某决心。

妈妈的声音立刻回击，但语气中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心疼与哽咽：「天骐？天骐？他是天骥！他是我们的儿，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怎麽能这样说？」爸爸嗓音提一度，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反驳他。

而天骥，躺在隔房间的床上，睛睁得大大的，早已没有半分睡意。墙的那一边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句：「他现在是逃避。」

妈妈没再立刻回话，那一刻，整个家里只剩下低鸣的电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鞭Pa0声。

他现在是逃避，你听不来吗？！」

——这条路是他选的，谁都不能替他走。他只能咬牙，继续向前。

天骥坐在床边，神空。他从来不知，爸爸心中藏着这麽多未竟的梦与压抑的痛。也从来不知，自己对爸爸来说，不只是儿，更是哥哥未来的某「条件」与「助力」。

「你不能让他想逃避就逃避！」爸爸的声音带着怒火与不甘，「而且天骐需要他！只要他能站起来，对天骐来说是莫大的帮助！」

屋里一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爸爸沉重的息声。

天骐坐起来，神情复杂。他不知发生了什麽，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弟弟有关。天骥近来的变化他全看在里，从训练的转向到两人之间越来越长的沉默。他一直不敢问，也不想问，因为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弟弟真的离开了，真的不再想当他的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