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菜单。」他说。

扬琴的乐声也弹完最後一段曲，苏清清却没办法下班。

但那天，沈嘉民的心情似乎特别好。他一边吃，一边目光不时落在她上。

他的语气虽依旧冷淡，却让人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

她知自己是谁，也知自己不该多想。那男人是谁，她也清楚。那些在上的人，给你一笑意、一句赞，都不代表什麽。

站在沈嘉民桌边时，她双手轻轻叠，时不时整理桌面、斟酒，动作俐落。

她低声说：「沈先生……我只是实习生，不收小费。」

那一，带着审视。她本以为会跟往常一样被忽略，但他视线落在她x前的名牌上，眉轻挑了一下。

苏清清愣了一下，心想他是不是醉了？

那天，是苏清清值班，她端着菜单走到他的桌边。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脑中还在盘旋他说「Annie」时的语气。她觉得有好笑，那个陌生的英文名只因是在五星级饭店服务的代号而已。

那一声「Annie」，语气忽地温柔了许多，像是某记忆的倒影突然闯现实。

他还额外加了一瓶陈年绍兴酒，并嘱咐她酒时加话梅。

「喔……你还是学生？」

那晚他喝得慢，中餐厅逐渐打烊，只剩他一人。

她怔住了。

她将那张港币轻轻退回桌面。

「这是给你的服务费。」他的语气依旧冷峻，但那个「你」听来格外定。

「谢谢您，我……只是应该的事。」

他从夹中取一张崭新的千元港币现钞，压在票夹上。

「1之3，3之1，5之6，8之5。」语气平淡，冷冷的任X！

她立刻走向前，略微前倾。

她的心里闪过一个念——这位沈先生，今天好像特别温柔。

「我在前台实习过，还在客房短暂当过几天班……好像有遇过您一次，您那时回房取东西。」

他从不看菜单，记忆力极好，能直接说那本红sE菜单的编号。

「话梅两颗，不要太，刚好有梅味。」

「嗯，再一学期就毕业了。」

她的脸微微发，忍不住低。「嗯……沈先生，我帮您菜。」

「先生您好，很兴为您服务」她弯下轻声说

她拿过发票与信用卡，理得一丝不苟，并将帐单装回票夹，恭敬地递还给他。

「Annie，你来一下。」他忽然开。

苏清清心里清楚，自己和这个男人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甚至不认为他会记得她。离开这家酒店，她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无数而过的陌生人之一。

那晚的月sE很好，窗帘边透一束银光。

她形挑，制服是暗红sE改良式旗袍，立领、收腰、下摆开衩，搭sE跟鞋，既端庄又有一丝青的妩媚。

沈嘉民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说话，只微微。

「有些温柔，不是给你的，而是因为那晚风很温柔。」

的粤菜，每次的几乎都是那几：招牌烧鹅、红烧、清炒芥兰与老火汤，主则是一碗白米饭。

她就是那样安静地，被温柔的夜晚打动了心。

她说得很小声，几乎像在自我确认。

苏清清偶尔与他对视，不敢太久，只会羞涩地报以一个微笑。

他一边喝酒，一边不动声sE地看着她。

她想起某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你帮我结帐。」

他，报菜号与米饭。接着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AnnieSu？你叫Annie啊？」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有了谈。

可那份柔，她从未允许自己带现实。

苏清清一一照，将酒一杯杯斟上。手稳，动作优雅。

她站在一旁，守着他的桌。

那晚回到员工宿舍，已接近凌晨。

她也没多言，将票夹放好，轻声别，脚步轻轻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