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盲，一哑。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相见。

阿元一的倦怠似乎如何也褪不去，成日都提不起兴儿，闷在房中。

他为什么隐瞒份教她练武？他是不是人以至于倾了江山？她的太舅舅真死在沙场了吗？他究竟在哪里习得这些功夫，又为什么瞎了？

老儿说完，那双盲仿似更盲了。他背过去，默然立了片刻。

江王氏笑：“哟，看来我这手艺退了。”

回到苏郡的伯宁县已经有些日了。

第125章渡红尘一

江王氏瞪圆了睛：“你说什么傻话！江玄里心里都是你，你对他也是一般无二。这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姻缘！”江王氏说着，牵过阿元一双手在掌心，“江玄这孩，同旁的孩不一样。他面上不，心思却不好猜。他已为江家了许多牺牲。如今有了你，他才不算孤单。为着这个，我是十分激你的。”

江王氏商事不忙，便会亲自炖一盅冰糖燕窝，看阿元吃下去才安心。

阿元低：“母亲，我……我弱，脾又坏，我也知，我并非江玄的良。”

江王氏撑着脸，中皆是笑意：“成日吃冰糖燕，是不是腻了？我换‘鸽吞燕’给你好不好？哎哟，瞧我，我忘了你不荤腥……”

他只得离去。

阿元心中存着半分疑惑，说江玄自幼失怙，又肯冒丧命之险独赴南越寻药，同母亲之间的关系应当十分亲厚。但从日常来看，两人的母之情，又似隔非隔。似亲非亲……

但临到此刻，她没法开。是沉沉往事压倒了她的声音。

老忽然开，一双盲向着她：“仇不卜，亲不卜。”

“我们家不兴那规矩。”江王氏利地摆摆手，“你可不知。江玄早早地要跟我约法三章呢，这娶府来，必定得对你千依百顺。我那时便说，这是自然。我这貌媳妇儿便如菩萨般救我一命，我可自该将她像菩萨一样供起来。”

“不是。方才吃了糕，一时积。”

这日阿元吞了小半碗便止了。

她看见老五指举着一细竹杆儿，默然而又茫然地举着，仿佛在与虚空神，隔了好一会儿，那沙上现了一个笔笔有代的字——元。

“别多劳了……其实本该由媳妇儿给母亲大人……”

阿元目送他，渐行渐远，最终永永远远地离开她的生命。

仄，叫她没法气。

许是老了，又许是跛了，他的影一晃一晃，走得如此缓慢，而又如梦定。终于，他消失在拐角。

她不再问了。能够令人释然的，不是答案，而是，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