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挣扎着，不肯朝阿元施下的迷毒妥协，他的手颤抖着往上伸，兀的掐住阿元悬佩的侍卫腰刀，狠意在手背上划了一血，登时血如注。

第119章南越之殇三

“我知。”阿元走到越无伤面前，垂目低眉，她放低跪下去，“爹爹于我有养育之恩，我剔骨而还，也是应当，不必多说了。”

“自会……”越无伤掩住面孔，“如你所愿。”

越无伤厉声以问：“狐螽，难你心了？”他的脚步方抬起，一枝黑影自门外一闪而，霎时钉在他前。

越无伤望着她，恻然：“为父也是不得已，南越的脸面……”

她是怀安帝囚禁满公主诞下的罪、遗下的恶。她的便是一座囚。生，即是她的祸；活，便是她的毒；骨血中的枷锁始终禁锢着她，令她无法自由来去。

吾父结缡，如不是南楚四世巧取豪夺，南越本该拥有血缘最纯正的婴孩。”越无伤双目泛红，满脸的屈辱愤恨，“南越本在山中，与世相隔，吾族之民自然悦，可南楚一味大，劫掠吾族女为后，全族自此失却太平之乐……”

阿元怜惜地望着他笑：“君要臣死，父要死，都是不得不为。江玄，这是我的家训国训，不得违背。”

江玄挣扎着，死命地看着她，她倔，他便比她更倔：“你叫我放心的……”

阿元笑不下去了。

她可以再添一“醉圣散”，这是她研的，无毒无味，他应当好好睡上一觉的。天明之后，他会离开南越，他来到这里遇见她本就是个天大的谬误。

“江玄，我……”

那闭的殿门倏地裂开一，月光与夜雾自隙中弥漫开来，落在阿元空空的掌心。

越无伤形摇晃，踉跄着攀住了右首的人形兽面灯，灯随人“啪嗒”一声坠下去……借着扑地而灭的半边烛光，阿元看清了越无伤前的什，她的陷在泥沼一般，无法动弹。

她害了他。她是个孽胎祸。

阿元淡淡蹙眉：“别说了，爹爹，够了。”

江玄觉得自己的神志开始模糊：“阿元，你已经嫁给我了……你……嫁给……”

“不可！”江玄疾步前，却觉双脚发，一下栽倒在地，“阿元，你……你……竟然……”

阿元的泪落下来，血中破开一尾彗星似的痕，她笑笑：“何必呢？”

“我……不好你的妻。我忘不了南越。此行本以为可以了断。没想到，这了断得耗掉我的命。”阿元蹙着眉，朝着江玄俯低，轻轻抚了抚他的面颊，“江玄，我对你不起。爹爹，我的命给你，你会放过我的丈夫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