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心思一暗，五人中，只有他与孟章为瘴毒所侵。他稍稍用力，将指尖的丹药碾一碎渣，掖衣袖中。这时，他恍惚看见另一个影朝他走来，急将余下不成型的丹药用手掌掩住，往中一送。

太危险了！王宗在心中低叫，暴所在，无异于任人宰割。

王宗勉力抬起，借着月光光分辨周围：“我们在哪儿？”

“王兄，醒了？”

夜间的南越，雾气四溢，既仙气飘飘又鬼气森森，正如前的江元，或者说是楚一凰。王宗睇住她，极难得地生几分后怕，来这边境恶地，真是将自己的命押在了赌盘桌上。

阿元同他有来有往，一问一答。

“多谢你们夫妇的药。”

林中隐隐现一个怪似的暗影，掺杂着沙砾般的声音，说着一嘴怪音。

王宗这才明白过来，此人说的是南越方言，并不是什么怪音。

阿元也半垂着睛瞧着他，问他：“你还能走么？”

林中传来一声怪笑，阿元携着火光走近那团活气，原来那并不是什么怪，而是一个四五十岁的驼背人，背上停着一只小小的苍鹰。那驼背人中呼啸，苍鹰便从他的背上跃到他的臂上去，他擎着鹰鸟，半凸的背稍稍直了一些。这人缩着脑袋，额很，像寿星公似的，额上刻着一清晰的纹路，甫一开，那些额纹便顺着表情浅浅地动着。

阿元无惊无惧，只淡淡回了一句什么，随即亮上所携的火折。

了叫王宗无法记忆寨路线，阿元特意选择走毒河。王宗命人备了一支舴艋舟，舟由阿元用朱砂绘了南越的百毒纹。阿元又备了五副垫，垫中悄悄七味解河中瘴毒的药草，事先搁在舟中。筹备停当，于夜时分，舴艋舟载着江玄夫妇、渭川、王宗、孟章一行五人，缓缓朝那雾、如仙域似鬼狱的南越飘而去……

阿元朝江玄等人了个噤声的手势，五人皆泥足原地不动。

王宗绵，仍撑着想坐起来，江玄伸手去扶，忽听林外有声响，细细分辨，是人的足音，还有另一活的呼声。

王宗醒时，周遭仍是黑夜。绵、脑昏沉，已不在船中。

阿元同这驼背伏鹰人涉完，才对众人：“他是夜天寨的，来此为寨主捉寒蚩虫。这寒蚩虫夏都眠在里，难捕捉。我帮他一帮，叫他借地方供我们宿一晚。”

“毒河南岸，南越境内。”江玄将一枚丹药送到王宗手中，“服下吧。正值夏，河上瘴毒厉害，你与孟章都有些吃不消了。”

王宗陡然想起，志怪古籍里那些半人半怪的妖，诸如龙人、鸟翼人面，又或是蛇足人形，他心怀惴惴，看向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