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轻轻抚了抚阿元的鬓发，音如绵云：“我上脏，等拾掇净了，上一盏大明灯，叫你看个够好不好？”

阿元再没心思同他玩笑，一手拿帕将他的脸颊揩着，一边低声：“你上带伤，我怕渭川他们手脚的。我平日虽没轻没重，对着你最知收敛，总比渭川他们妥当……”

江玄饮了半盏茶，笑了笑，：“你以为寻常人使钱便得？这是官家驿站。你没注意到，王宗边那些黑衣人，有人穿的是官靴么？”

阿元赌气又气地朝他瞪了一：“你最看我笑话，骨里憋着坏劲。”

江玄轻：“这王宗的份，想是不低。他们二人，谁拉拢谁，倒也难说得很。”

阿元禁不住笑了来，江玄望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轻轻将她揽在怀中，两人相依片刻。

阿元像侍奉草似的尽心尽意，低眉顺的模样十分虔诚，有谨严的温柔。

正逢驿卒又送夜间的茶与小来，阿元轻挣开了江玄，启门取了搁在桌上，倒了一杯先送到江玄嘴边，随：“这王宗使钱使得不坏，找到这样好落脚的地方。”

阿元将剩的半盏茶饮了，嘴：“我不认得官靴。看来这王宗，真是朝堂中人。倒不知，青会不会借他的力，替南越拉拢一方新势力。”

江玄笑：“那你便是看中我蠢蠢笨笨，是个最好摆布的赘女婿。”

江玄伸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角未的一滴泪，在自己的指尖挲着，仿佛那是颗未成形的珍珠：“哦，这是笑话么？”他举起手指，将指尖残余的泪渍印在自己的角，“看来我这泪痣，真是替你长的。想我的坏，也都是因你生的了？”

阿元半笑不笑的，凝着一双，专注地望他里去：“其实你也有心计城府，又比我聪明，可你愿意对着我坦白心思，愿意比我笨，不是么？”她说话间又不自觉蹙了蹙眉，“王宗是个不肯笨的人，他们二人之中，若有人要退，只能是青。”她想了想，又将懊恼抛开去，“若是青愿意，我也没法，不去这个闲心了！”

江玄被她的话一堵，脸颊倒起了几分，哭笑不得：“悍妻妻，你一个人倒是都占全了。”

洗过的男横陈如冷玉石，细细的伤痕便是玉中瑕疵，阿元小心地在伤上抹一层药膏，轻轻呵气。江玄不睡，神倒是越发好了，便一心在灯下看着她。知她心疼得忍住泪，便更仔细地去寻那琥珀影中的光。

我是你的妻，什么没瞧见过呀。”

江玄见她不安心，便也由着她一双手，替自己清洗。

阿元皱眉：“青看不中我挑的男人，我可也看不中她挑的，王宗这人心计沉，筹谋又密，同他一起，可是心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