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老人：“老朽虽不得解救之法，却也研制了一剂药，内服疏导寒毒，也微有效果。此药同‘太一丹’同理同源。老朽医治之人，至今仍存活于世，想他如今也年近四十了。”

锁老人锁眉不语。

阿元在竹舍内，隔着黄昏的窗棂纸，便能看见那一淡灰影，她能从那影依稀能辨，他一手背在后，另一手捉了玄玉轻轻挲，心神恍惚不安的模样。

锁老人对所谓的奇毒疑难，早见惯不惯，可“地一”的名，仍让这位“阎王敌”的脸稍变：“原来是‘地一’。”

阿元对着锁老人，神清明，瞳剔透：“想必先生知我的来。我便照实说了。我生不久，便误了南越的至寒之毒‘地一’。迄今与这毒共存了有十七年，服过的药草不在少数。只有南越的‘太一丹’，可以略抑制毒，每当寒毒发作，便吞一颗。倘若有纯内力之人，以内力疏导退寒毒，也可暂缓。”

江玄摆手：“不必了。我在这儿等。”

阿元闻言，亦是云淡风轻笑笑：“是啊，从前倘若有人中了地一之毒，自然是来求先生解救。想，这些中毒之人怕也早不存于世上了。”

阿元这一趟来，实则也压着重重心事，到了此间，颇有退却之意。她这小半生，上的寒毒是一块去不掉的病与心病，越医越绝望，越绝望便越不敢医。如今江玄领着她来，她自己早已不抱希望了，可想到要令江玄失意，心中苦楚更甚，一边要在江玄面前竭力掩饰，一边又架着重重枷锁无法掩饰，只得背对江玄，泫然起来。

药童木莲忙不迭将江玄引至竹舍外，：“师傅的茶庐便在数十步外，还请伯宁公前去稍坐，我请茶童为伯宁公烹煮新茶。”

“是。”

阿元心一动，忙看向锁老人。

锁老人替阿元把过脉，又细细询问病况病史，一番医理推衍之后，才：“少夫人，这南越至毒‘地一’，老朽也曾耗费过数年时光钻研，只可惜……终究未得解救之法。”

锁老人郑重地摇：“未必。”

岂能算得准呢？不过有件事，老朽大约还算得准，伯宁公此行，自是为了少夫人而来。”

阿元又：“我只想问先生一句，巫医婆婆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先生也是这样判定的么？”

锁老人行医数十年，一双疾山病海里炼来的医，真如火金睛，只消一看，便悉个中关窍，他略清清嗓：“伯宁公，这医者病者，忌讳几多。若我要替夫人看病，少不得先请伯宁公回避一二。”

江玄颇有些犹疑，见阿元垂脸低眉，并无异议，才：“好吧，我去等。”